他的氣場“有點彪”

劉嫻

“我不接受采訪。”2月9日上午，曾以王立軍為原型創作過一部電視劇《鐵血警魂》的編劇周力軍在電話中對記者說，“現在很敏感。”

1996年冬，周力軍受公安部金盾影視文化中心委托，前往遼寧鐵嶺采訪王立軍，在那里度過了十幾天時間，后來又數次回訪。那時候，王立軍是全國勞動模范、全國十大杰出民警、中共“十四大”代表，是鐵嶺市公安局分管刑偵的副局長、“打黑”英雄，“警民同心萬里行”英雄事跡報告團在人民英雄紀念碑前舉行出發儀式，舉著拳頭領誓的就是王立軍，“萬千矚目于一身，前程不可限量”。

“我的人生與王立軍有過交集，直到現在仍然把我所了解的那個他當作朋友。”在2月8日的一篇博客文章中，周力軍寫道。

周力軍這樣描述第一次見到王立軍時的感覺，“當他出現在我面前的時候，一個突出的感覺是屋子變小了，一方面因為他身材高大，另一方面因為他氣場很強。”見面當晚，周力軍就坐上了“他那輛聞名的三菱吉普”，隨王立軍一起行動。根據周力軍的描述，王立軍愛車、愛槍，他的那輛吉普車經過改裝，車頂前后都裝上一排大燈，“在寒冷漆黑的夜里，人們遠遠就可以知道‘王局長來啦！”

那天的行動是到鐵嶺轄下的鐵法市（現調兵山市）“打黃”。周力軍回憶，王立軍親自駕車，車速飛快，他坐在副駕駛位置上，必須牢牢抓住把手才不致傾翻，過鐵路時也不減速，車輛騰空而起，王立軍的兄弟們都被遠遠地甩在后面。進入市區，汽車在一家小發廊門前停下，兩男兩女正在里面閑聊，“王立軍沖進去，二話不說，使出一個擒拿招式將一個染著黃發的小青年掀翻在地，命令其他干警進入后屋搜查。”

結果，那卻是一家“比較正規”的發廊。周力軍回憶：“大概因為是當著我的面吧，王立軍不愿就這樣收場走人，而是下令把人帶走，其理由是染黃毛的不是什么好人。據說，當晚一共抓了數十人，據說其中確有賣淫嫖娼者，但我沒有見到。”

這次行動給周力軍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我感到王立軍確實像我來之前聽到的那樣有點小題大做。現在回過頭去看，他從那時起就是一個爭議不斷的人物。這從后來發生的一系列事件中，可以清楚地看到，的確有人不喜歡他。”

王立軍是蒙古族，蒙文名字叫“烏恩·巴特爾”，“烏恩”意為“太陽升起”，“巴特爾”是“英雄”。王立軍從小就有英雄情結：“小時候，有一次看到別人抓魚時掉到河里，被漩渦沖走了。很多人在岸上駐足圍觀，光是喊。突然有一個人從遠處跑來，穿著衣服就跳到水里，把人救上來，衣服擰干，搭在肩膀上就走了。那個人的英雄形象在我心中的定格是永遠的。”

據說，《鐵血警魂》這部電視劇當時本來定好了要在鐵嶺拍，由王立軍本色出演，但因為種種原因，均未實現。1999年電視劇《鐵血警魂》上映，主人公便叫“烏恩”。

王立軍的父親是一名鐵路工人，母親是一名紡織工人。兒時的王立軍可謂“文武雙全”。他參加過家鄉的“民族摔跤隊”，練得非常刻苦，沒過多久，就憑借嫻熟的摔跤技巧令同齡人刮目相看。后來，他還入選過內蒙古少年拳擊隊，拳擊和散打樣樣精通。

18歲那年，王立軍入伍當兵。1991年，32歲的王立軍被提拔為鐵法市公安局副局長，并進入中國人民公安大學學習交通管理。1993年7月，王立軍從北京學習回來。在他的行囊中，有一件最能評價他兩年學習成果的東西—畢業時老師和同學們給他的留言簿：“國家棟梁”、“東北英杰”、“一代天驕”、“民族之魂”、“中國警察的驕傲，我們心中的英雄”、“你的魅力吸引著一代人”、“東北虎”、“看警營風流人物，唯立軍猛虎莫屬”。

因為當上警察，王立軍獲得了另外一個外號：“王彪子”。在以直白爽朗著稱的遼北方言中，“彪子”這個詞，帶有一股強烈的驚嘆和擔心。然而，王立軍本人的長相，卻并非一個符合這類外號的粗蠻之人。周力軍回憶稱：他第一次去采訪王立軍時在辦公室等候，忽然覺得“天一下子黑了”。一回身，一個近一米八的壯漢站在門口，邊走邊朝他伸出手來：你好！此舉令屋里的空間都“一下子變小了”。不過，走近再看，高大的王立軍卻給周力軍另外的印象，“戴個近視眼鏡，臉挺白。說話一點也不高聲大嗓的，而是文質彬彬。特別儒雅的感覺”。后來他知道，王立軍在書法、美術、音樂等方面都有研究。

據周力軍回憶，他接觸王立軍時，他開一輛三菱吉普非常有個性。車身上印著“中國刑事警察”六個手書大字，均出自王立軍的手筆，還申請了專利。王立軍主政5年多的錦州市公安局大樓里當年到處掛著他的書法，在一樓曾經設置有一面背景墻，黨委班子成員每人寫一個“法”字鑲在上面。王立軍的“法”字寫得最好。還有鐵嶺刑警支隊的大樓，和門前展翅欲飛的雄鷹，也是王立軍做的設計,當地人都叫它“鷹樓”。鷹，是王立軍最喜歡的一種動物。他喜歡鷹不懼風雨、勇于搏擊的性格。他說，當警察，特別是當刑警，就要具有鷹一樣的性格。這座“鷹樓”榮獲遼寧省美化設計優質工程獎。

王立軍還牽頭成立了錦州市公安局的“文化警察沙龍”，在食堂拐角處設了一個讀書角，并設計成一個除了吃飯還可以喝咖啡看書的地方，搞得很有情調。而對重慶市公安局大院的裝修，王立軍也要求建成文化公園，“140多米的長廊，今后沿途都是咖啡吧、書吧，民警可以到這里休息，免費喝咖啡，還要擺上高檔讀物”。

“多才多藝”是人們給王立軍的評價。他彈得一手好鋼琴、拉一手好手風琴，還曾擔任鐵嶺電視臺春節文藝晚會的總策劃。他還有一副好歌喉，一曲《少年壯志不言愁》如泣如訴，一曲《霸王別姬》梅派韻味十足。

王蘊采律師是王立軍1996年首次當被告時的辯護律師。之后她開始為王立軍所在的公安局做法律顧問，后來也為重慶警方打黑工作提供法律咨詢，兩人一直保持合作關系。談起對王立軍的評價，她提到最多的一點是，“非常非常聰明”。

王立軍說話幽默愛講段子，這也被身邊的人認為是他頭腦聰明的一個例證。周力軍說：“我第一次聽‘蛇穿馬甲的段子，是1996年元月王立軍給我講的。當時，我穿了一件采訪專用的紅色馬甲，他拿我開玩笑。而趙本山在春節晚會上表演這個段子，已經是幾年后了。”周力軍評價，王立軍思維很縝密，跟人對話話落不了地，絕不會出現冷場。“而且他拿段子開你玩笑看似特別不經意，其實他的思維超前好幾步給你設好了套，早就在前邊等著你呢。”他博學，書看得非常多，網絡上的流行語他都知道，記憶力也非常好。文質彬彬的，話講很有水平。

對王立軍的評價排在“聰明”之后的，是“穿衣服特講究”。王蘊采形容第一次見王立軍時的情景：“非常精神！他穿衣服特別講究，干凈利落，皮鞋上從來沒有灰，整宿整宿不睡頭發也利利整整的，儀表特別整潔。我好像從來就沒有看到過他特別疲憊的時候，老是精神抖擻的那樣。”對于王立軍的“愛打扮”，周力軍說他那時的經典裝束就是一身黑風衣戴一個特別大的蛤蟆鏡，黑皮鞋一塵不染。

盡管外界對王立軍的評價是溫和而理性，但在系統內部，他卻被認為有點“作風強硬”。甫一上任，王立軍便硬性規定：重慶市公安局坐班的警官要穿白襯衣、西褲，皮鞋必須是黑色。之前，警察們的穿著都是憑個人喜好。辦公室的煙灰、煙頭也在考察之列，一經發現就扣分。他常常在深夜隨機電話，對值班人員突擊檢查。對于王立軍主政市公安局時的工作作風，一位重慶警員異常謹慎地說：“別的事情都好說，這個事情不能說。”

他喜歡在自己的名片上簽名

王立軍研習書法多年，頗有建樹。他也很樂于將這個特長昭示于人——王立軍名片上印著的，是他手寫的毛筆字。他經常會在與別人交換名片之前，先掏出筆來，在名片上寫上“贈某某”。

他經常到街上找老百姓聊天

他還經常到街上找老百姓聊天，了解情況、時間長了總結出了聊天的規律。就是他每次希望從老百姓嘴里“套”出真實情況的時候，都故意說：“我是警察。”對方卻說：“我一看你就是個記者。”然后告訴他真實的情況和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