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游

于彤

曾數次幻想只身游于古時的江南。

如碧玉般、潺湲的河水，古樸、被風霜磨礪得平整的石橋，裊裊的炊煙，安詳的人家，還有暮色中岸邊依依的柳。

徜徉在如此氣韻里，看彼時人們的悲喜離愁。像是穿越了時空，像是一個過客，游離在故事內外，內心清明，淡淡看他人的喜悲，雖會傷會痛，卻不會徹骨。

下雨了，一柄柄素雅的花傘次第綻放，悠悠的船兒在迷蒙的煙雨中蕩過，風動柳擺，腳下踏過石板路，看姑娘倚著雕花的窗一針一線繡著鴛鴦，屋檐下有面容安詳的老阿婆盼著小船的歸來。

走走停停，沿途有稚子白口唱著《飲水詞》，嬉笑著在燦爛的花叢間追逐著翻飛的蝶兒，應是還不識人間愁的年歲吧，誰曉得，那時的雙棲蝶如今哪兒去了？

六朝脂粉地，金陵帝王都。夜中的秦淮河是最美的。“槳聲燈影連十里，歌女花船戲濁波。”人們夜夜笙歌唱徹、沉浸在紙醉金迷的繁華深夢中難以醒來。也罷也罷，良宵苦短、歡娛難盡，從來不過一場大夢，待得酒闌燈炧，誰又知繁華背后不過留得一席落花。

游得久了，也累了，抱膝在楊柳岸坐下，曉風殘月嗚咽訴著誰的往事。應是燈火闌珊，遠處的紅樓傳來一聲聲清幽的笛，韶華易逝、紅顏易老，卿、亦是在悼念故人吧。于是和著笛聲，閉目追憶那個風華絕代的男子，一時凝露的心緒浸滿思念。

登齊云山顛，看遠山紅日破曉；著一笠煙雨，觀江上風雨飄搖。若是江山小雪，便去書場聽段說書，待得醒木一聲收，故事結束，起身拂去衣上輕塵，推門又入江山蒼茫中。

“江南好，風景舊曾諳”，那些傳誦了千古的風月早已揉碎在江南如夢的景中，氤氳幻化成了江南最精致的魂，再扯一襟杏花酒的幽香，吳語噥噥的江南又怎能不惹人憐愛。

拈一縷習習的風，再回首，小橋人家月正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