翁淮南 陳方
一位來自沂蒙老區普通農家的女大學生村官,盡心竭力為鄉親們辦好事、做實事,不幸患上白血病后仍在鄉村奔忙。她的事跡和病情被《黨建》雜志等媒體傳播后,牽動著習近平、劉云山、李源潮等中央領導同志和社會各界人士的心——
2011年2月21日,在北京大學人民醫院的病房里,初春的陽光透過玻璃窗靜靜地灑在張廣秀溫暖而富有朝氣的臉上。這天是她25歲的生日,望著《黨建》雜志社記者送來的“我們和你在一起”的粉紅色字幅,快樂飛出了她的紅邊眼鏡,圓圓的臉上,眼睛笑成了一條線。
從張廣秀盡心竭力情系鄉親,到習近平、劉云山、李源潮等中央領導同志和社會各界人士真切關心張廣秀的病情,一個關于愛與被愛的溫馨故事,化作一股暖流,浸滿整個房間,讓在場的每個人都感受到這冬日里的暖暖春意。
她深愛這片土地,鄉村的每一條小道都有她“雀躍的”印跡
2009年,當張廣秀從魯東大學政法學院畢業后,考取了山東省煙臺市福山區壚上村村主任助理。這時,親人不解,壚上村的鄉親們也不解:“孩子,你從農村出來進城上了大學,這咋又回到了農村呢?”
其實,張廣秀對農村、農民和土地一直有著一種難以割舍的愛。她是一個來自沂蒙山區的普通農民家的女孩,沿著鄉間的小道一路走出來。從小家境貧寒,父母靠擺煎餅攤維持家庭生計,并供她讀完大學,改變農村土地上鄉親的命運,是一直壓抑在她心底的沖動。
“泥土芳香總能讓我醉。”記得和大學同學談論美國作品《飄》的時候,她卻有著別人不一樣的感受:斯嘉莉父親“唯有土地能與日月同在”那句表白總能令她蕩氣回腸,潸然淚下。
“心情是雀躍的。幾乎是蹦跳著走進村里!”第一天到村里報到,老支書帶著她走過彎彎的鄉間小道,穿過散發著綠色氣味的青青莊稼地,她興奮極了:這是自己魂牽夢繞的土地啊。她深知,中國的希望在農村,鄉親們的生活直接關系著中國的未來發展。為他們服務,提升他們的生活質量,是大學生村官的光榮與夢想。
走村串戶,熱心請教,張廣秀很快融進鄉親們中間。在73歲的村民李樹漢老人眼里,張廣秀就像自己的孫女一樣:“她的腳和嘴真勤快,一點兒也沒有大學生的架子。”
村里盛產大櫻桃,她一有時間就扎到村民的果園里學習,記下了厚厚一本種植技術筆記,并很快成為全村有名的大櫻桃種植行家。秋天到了,張廣秀親手栽培的櫻桃紅透了果園,個個晶瑩剔透,宛如她美麗的笑臉。
在村官的崗位上,她工作日程總是排得滿滿的,每天都有“替村民跑腿”的記錄。從醫療保險,到水費電費,只要村民有需要,哪怕再小的事,哪怕是走上幾十里路,她都愿意去做。
2010年,壚上村正式列入煙臺市城鎮開發規劃。在拆遷中,她負責收集村民的土地證、房產證,開展統計工作。有的村民覺得自家的土地證記錄有錯誤,張廣秀馬上趕到村民家里,一次又一次耐心負責地協調溝通,沒讓一個村民感覺自己吃了虧。
用自己的微薄之力奉獻農村,為群眾辦好事、做實事,是張廣秀的追求。她發揮自己的學識和電腦技術優勢,構建完善村資料庫,并改變了村委工作人員傳統“事事手寫”的現狀,推進了村務信息化建設;定期協助婦女主任走訪育齡婦女,定期宣傳黨的先進理論……很快,張廣秀贏得鄉親們的信任和好評,都把她當作了自家能干又貼心的好閨女。
正在張廣秀全身心投入工作時,身體卻時時感到種種不適。但正值櫻桃銷售旺季,每天緊緊張張地幫鄉親們張羅著工作的事,自己看病的事就一天天拖下來了。
很快,身上開始出現紫點,頭暈發熱加劇,渾身腫疼。她只是到當地診所拿一些抗生素來抵抗疼痛。村里的會計勸她請個假去大醫院看看,可哪有時間走得開呢?
“那時候的我,一干起工作,和鄉親們在一起,就覺得這些疼痛都變輕了。”她在日記中這樣寫道。
2010年8月底,壚上村需要在短時間內把村民的健康檔案整理好。全村有760人,一人一表,工作量巨大。張廣秀沒日沒夜地連續加班,脖子一陣接一陣劇烈地疼痛,有時只能歪著頭工作。
這種疼痛是她從來不曾體驗過的。體溫37度多,冒虛汗,沒體力,干著急,咋辦?但她仍每天一把一把地吃著抗生素,堅持完成任務。
當她再也堅持不下去,到醫院作全面檢查時,被診斷為急性白血病。
那天晚上,張廣秀躺在宿舍的小床上,望著窗外蒼白的月光輾轉反側。這時,一陣劇烈的疼痛襲來,她依稀聽到了死神的敲門聲,大滴大滴的淚水不禁滑落臉龐。
上大學時她就喜愛哲學,對人生便有著自己獨特的體會,她認為,生命是立體的,有長度、寬度,還有厚度,而厚度決定一個人的價值。
“我不能就這樣逝去,除了死亡以外,我還有另外一種選擇:增添生命的厚度。”張廣秀決定和死神賽跑,在生命的最后歷程,再為鄉親們多做點兒事。
“前方風雪彌漫,我們不會把廣秀遺留在冬天里”
此時,張廣秀的父母拿出所有的積蓄,并借了親友3萬多元,全家累計已投入10多萬元為她治療,經濟上徹底陷入了困境。
2010年12月31日,江蘇省宿遷市大學生村官戈新化打電話給《黨建》雜志社“大學生村官剪影”欄目編輯、記者陳方,反映了張廣秀的事跡和遇到的困難。
雜志社接到電話后,第一時間向張廣秀工作所在地山東省煙臺市福山區區委組織部和其他知情的大學生村官了解核實相關情況,迅速起草了一份《關于山東省煙臺市大學生村官張廣秀同志的相關情況》報告,并附上張廣秀30余篇工作日記,交給《黨建》雜志總編輯。
當天夜里,《黨建》雜志社緊急召開黨支部特別會議。總編輯讀著張廣秀的一篇篇日記,動情地說:“我們一定不能讓這位優秀的大學生村官就這么倒下去,要竭盡全力在精神上鼓勵她,在物質上幫助她,千方百計挽救這個年輕的生命!”并當即成立“特別拯救張廣秀小組”。
2011年1月1日凌晨,《黨建》雜志社派記者陳方頂風冒雪,帶著1萬元捐款和全體工作人員親筆簽名的祝福賀卡趕赴沂蒙山區,送到張廣秀手中。
當時的張廣秀,正經受著巨大的痛苦。為快速殺滅癌細胞,她要求采取的化療手段比平常的療程短、劑量大。化療反應令她痛不欲生,但她咬緊牙關完成了3個療程。滿頭的烏發大把大把地脫落,張廣秀干脆理了個光頭,裹上粉紅的紗巾,靜靜地等待著生命的回青。
看到《黨建》雜志記者陳方的到來,躺在病床上的張廣秀哽咽著說:“感謝你們這么關心我這個普通的大學生村官!我多想早點兒回到村里面,多干一點兒工作啊!”張廣秀的父母熱淚盈眶,激動地說:“我們知道黨一定會來救我們的女兒的!”
2011年1月19日,躺在病床上的張廣秀給《黨建》雜志社寫信:“感謝《黨建》雜志社的叔叔阿姨、哥哥姐姐們!您給我和家人帶來了希望,也讓我增加了與病魔抗爭的信心、勇氣和力量,讓我知道在抗爭的路上,我并不孤單,你們與我同在!”
回京后,記者含淚撰寫了人物通訊《一位大學生村官的“病中日記”》。為了盡快宣傳并拯救張廣秀,《黨建》雜志決定先通過互聯網進行報道。隨后,手機短信
新聞也頻繁發出。
很快,張廣秀的病情引起了廣泛關注,牽動了無數人的心。煙臺市福山區的干部群眾行動起來了,張廣秀的母校魯東大學的全體師生也行動起來了,他們或慰問或捐款,通過不同方式表達他們的關心。全國各地的大學生村官聞迅后,一方面不斷寫信、發短信鼓勵,另一方面積極組織捐款,有的還主動做造血干細胞配型。
湖南省益陽市大學生村官陳熹柳發來短信,“我們益陽的村官同事對廣秀深感關切,明天會有4名志愿者到長沙做造血干細胞配型,以幫助遠方的戰友度過苦厄,守望生命之光。前方風雪彌漫,我們不會把廣秀遺留在冬天里”。
2月25日,張廣秀順利入艙,開始接受骨髓移植手術。
中央領導同志親切鼓勵:“我們期待著您的康復,再迎接您回來當村官。”
然而,老天像是有意責難這位飽嘗苦痛的女大學生村官。2月9日下午,張廣秀在與其姐姐、弟弟的血型配對中均告失敗,病情仍在惡化。
得知這個消息,《黨建》雜志“特別拯救張廣秀小組”再次迅速行動起來。當天下午,《黨建》雜志社通過網絡和手機短信發布新聞:張廣秀與其姐弟的配型均告失敗,病情仍在惡化,急盼社會各界的救助。
當晚,《黨建》雜志社向衛生部有關部門發出函件,請求提供援助。2月10日,有關領導對張廣秀病情和事跡做出批示。中宣部、中組部、衛生部和山東省委等各級領導高度重視張廣秀的事跡宣傳和病情并做出批示。
衛生部長陳竺、衛生部黨組書記張茅、衛生部副部長馬曉偉分別提出治療要求。隨后,衛生部派出北京大學人民醫院主任醫師、骨髓移植部副主任許蘭平大夫專程趕赴臨沂,對張廣秀的病情進行初步會診。
2月12日晚,總編輯發短信鼓勵張廣秀勇敢地與病魔抗爭。同時,決定再次派人赴臨沂與衛生部派出的專家會合,商討張廣秀進京治療事宜。
冒著風雪,晝夜兼程,2月13日一大早,《黨建》雜志社的兩位記者就趕往臨沂張廣秀家中。許蘭平大夫介紹說:“鑒于病人正處于化療后的恢復期,體力和精神狀態較好。同時,下次化療前還有大量的前期工作需要準備,建議立即轉往北京治療。”
《黨建》雜志社的兩位記者和專家以及當地有關部門的同志經過協商,決定立即帶張廣秀赴京治療。
此時,優秀大學生村官張廣秀帶病堅持為農民服務的事跡經《黨建》雜志刊發后,人民網、新華網、中國文明網、騰訊網、新浪網、中廣網、《人民日報》、《光明日報》、中央人民廣播電臺、《中國青年報》、《中國組織人事報》、《健康報》、《北京日報》、《京華時報》、《齊魯晚報》等上百家媒體先后紛紛跟進報道。
張廣秀病情引起了社會各界的關注,也牽動了中央領導同志的心。
2月14日,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中央書記處書記、國家副主席習近平做出重要批示,指出,大學生村官張廣秀的事跡很樸實、很感人。她全身心為村民服務,身患重病不忘本職,用真誠贏得了大家的認可。要注意總結宣傳張廣秀這樣的先進典型,進一步引導大學生村官扎根基層、奉獻才干、鍛煉成長。習近平還要求有關方面組織醫療專家對張廣秀進行精心治療。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員、中央書記處書記、中宣部部長劉云山非常關心張廣秀的病情,對宣傳報道張廣秀的事跡做出指示。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員、中央書記處書記、中組部部長李源潮充分肯定了張廣秀先進事跡,要求有關部門積極對張廣秀進行治療。
2月15日,全國大學生村官論壇執委會代表全國20萬大學生村官給李源潮寫信,感謝中央領導同志對一位普通大學生村官的關心,表示要學習張廣秀精神,聽黨的話,扎根基層,服務群眾,創業致富。2月16日,李源潮給大學生村官論壇執委會回信,充分肯定張廣秀熱愛人民、無私奉獻的高尚精神,希望廣大大學生村官向張廣秀學習,扎根基層、服務群眾,做與人民群眾心連心、受人民群眾歡迎的大學生村官。
李源潮還給張廣秀寫了親筆回信。他在信中寫道:“一個從沂蒙山間小路走出來的農家孩子,大學畢業后,立志以自己的微薄之力奉獻農村,為群眾辦好事、做實事。盡管來不及取得轟轟烈烈的成績就因患白血病暫時離開了工作崗位,但我仍能感到您內心充滿的熱情和力量。我相信病魔不能戰勝您的精神。我們期待著您的康復,再迎接您回來當村官。”他還派專人把信和自己的捐助款送到張廣秀手里。
在中央領導同志和有關方面的親切關懷下,醫院積極組織專家進行會診,并尋找到兩例治療急性白血病的干細胞配型。
此時,身在病床上的張廣秀知道后,激動地說:“從事村官工作的400多個日日夜夜,我終生難忘。人的一生,最美好的時光是青春時光,最厚重的情感是奮斗的情感,最眷顧的家園是精神家園。作為廣大大學生村官中的一員,我堅信,病魔可以戰勝我的軀體,卻不能戰勝我的精神!等病好了,我還要回去做村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