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馬,愿我們再相會

智建麗

知道羅馬的人都盼望來到羅馬，一睹這位已經2800多歲而美麗依舊的佳人風采。

2011年6月，我隨中國新聞代表團來到了羅馬，一排排挺拔的羅馬樹用她那巨傘一樣的懷抱熱烈而又溫柔地擁抱了我們。

由于羅馬建在7座山丘之上并有悠久的歷史，故被稱為“七丘之城”和“永恒之城”。臺伯河像母親一樣環抱滋潤著這片古老的土地和在這片土地上生活的人民。

小時候就聽說過“母狼乳嬰的故事，它記載了有關創建羅馬古城的傳說。公元前七八世紀，羅馬國王努米托雷被其胞弟阿姆利奧篡位驅逐，其子被殺死，女兒西爾維婭與戰神馬爾斯結合，生下孿生兄弟羅慕洛和雷莫。阿姆利奧把這兩個孿生嬰兒拋入臺伯河。落水嬰兒幸遇一只母狼用奶汁哺喂成活，后被一獵人養育成人。兩兄弟長大后殺死了阿姆利奧，并迎回外祖父努米托雷，重登王位。努米托雷把臺伯河畔的7座山丘贈給他們建新都。之后羅慕洛私定城界，殺死了雷莫，并以自己名字命名新城為羅馬。這一天是公元前753年4月21日，被定為羅馬建城日，“母狼乳嬰”圖案就成為羅馬的市徽。

說起羅馬，就想到好萊塢黑白電影的經典之作《羅馬假日》。這部影片由格利高里·派克和奧黛麗·赫本聯袂主演，它講述了一位歐洲某公國的公主安妮與美國窮記者喬在羅馬的一日之戀，放映后取得了巨大的成功，它不僅使奧黛麗·赫本獲得了她一生最重要的獎項——奧斯卡最佳女主角獎，也使得羅馬成為眾人心目中的愛情圣地。這部影片我看過多次，每每看過，都會為主人公浪漫而凄艷的愛情落淚。影片是1953年拍攝的，那年我剛出生。時隔58年，我來到了羅馬，坐在西班牙廣場下的破船旁邊，抬眼望去，仿佛看到在那臺階之上，手拿冰淇淋的安妮公主滿臉驚訝，碰到了和她“偶遇”的喬……

羅馬是座有著輝煌歷史的文明古城，漫長的歲月掩飾不了她的光芒。這里有古羅馬時代的城墻、驛道、神殿、輸水道、凱旋門、角斗場等宏偉建筑，還有成片的古羅馬廣場廢墟和隨處可見的斷壁殘垣，更有自文藝復興以來不同時期、不同風格的房屋和鋪著石塊的狹窄街道。這里的一磚一石都承載著久遠的文明，凝聚著豐富的歷史信息。置身其間，我們會感受到歷史的延續和時代的變遷。羅馬還有上百座博物館，收藏著包括文藝復興時期的藝術珍品。這里還有天主教教廷所在——梵蒂岡。世界遺產委員會把羅馬列入《世界遺產名錄》的理由是：“從傳說的公元前753年建成之日起，羅馬就同人類的歷史緊密相連。它曾是統治地中海世界五個世紀之久的帝國的首都，后來又成為基督教世界的首都，今天仍然履行著這些重要的宗教和政治功能。”

值得一提的是，羅馬帝國鼎盛之時，也是中華帝國重要的形成與發展時期。我國的漢代就稱羅馬為“大秦”，后漢書上即有記載。和帝永元九年，即公元97年，班超出使西域，其副使甘英到了西亞地中海沿海，渡過大海就是羅馬。由于安息(指當時的西亞和中東地區)船人竭力夸大渡海的風險，甘英停止了西進的腳步。如果甘英能到達羅馬，那么當時世界上兩大文明古國的交匯或許會在中西交通史和世界文化史上留下濃重的一筆。這不能不是歷史的遺憾。

早在羅馬帝國時期，皇帝利奧一世胡約里安就下過一道保護古羅馬城的命令：“任何人都不得毀損或者破壞任何建筑物——我們祖先所建造的神廟和紀念建筑物——這些建筑物是給公眾使用，或者是為了給公眾娛樂才建造的。”羅馬的第一部規劃法就規定了建筑物統一的高度、街道的寬度、鋪石路面、清潔、維護等內容。公元2世紀初，為了防止交通阻塞，古羅馬帝國皇帝哈德良規定，載重車輛只能在夜間上路，繁華的商鋪得設在較窄的街道上。文藝復興時期，隨著對古羅馬文化的崇拜，羅馬教皇國的統治者開始關注羅馬城內的古遺跡和著名建筑。1462年，教皇庇護二世下令，任何人不能隨便破壞古建筑遺址，否則將被判處監禁或不許人教。1773年，教皇委托專人對教堂里的藝術品登記造冊。1821年，正式確定文化遺產是本地文化歷史不可分割的組成部分，對文化遺產的保護由對藝術品的保護擴大到對文物建筑的保護。

為了保護好羅馬古城，法律規定，所有建筑物的外部結構管理權屬于國家。房產開發商、居民和商店經營者只能擁有房屋的所有權和內部的使用權，而不擁有對建筑物整體改造的權力。一切具有考古價值的歷史遺存物，比如房基、殘墻、斷柱、洞穴、樹木等等，都要原地保存，未經批準，不允許任何形式的拆除、移動、修改或修復。于是，古老的門洞里駛出的是現代化的汽車；斑駁的古墻里邊是溫馨的咖啡館，這樣的情景在羅馬隨處可見。

羅馬地鐵的規模比其他西歐大城市的都小，甚至比不上米蘭地鐵，原因就是為了保護地下埋藏的大量的古羅馬時代的歷史文物。不管什么項目的建設，一旦有文物出土，就會立即停工，由文保部門組織發掘和搶救。出土的如果是藝術品之類，就送到博物館存放；如果是小規模的古跡，就改動圖紙原地保留，使其成為新建筑中一個獨特的組成部分。這樣，既保證了文物古跡不被破壞,3L為新建筑增添了一份歷史神韻。我們在西班牙廣場下面的街道上就看到了這樣的店鋪：進得門來，里邊的現代商品琳瑯滿目，低頭看去，透明的地板下呈現的卻是千年古跡。

羅馬人不允許任何損害這座古城的行為，即使是為了自己生活的方便。由于古城道路狹窄，交通擁擠，羅馬人開的基本都是小排量的兩廂小車，既省油又省停車場地，造型可愛的Smart滿街都是。羅馬噴泉眾多，千姿百態，噴泉涌出的水清澈見底，可以直接飲用。旅游點和居民區都有公共飲水點，造型古樸的出水口長流著可以直接飲用的自來水。市民們為了保護古城，自覺地把污染降到了最低程度。正是由于羅馬人的精心呵護和用心保護，才使得這個古城的面貌雖歷千年風雨而仍然風采不減。

不僅僅是羅馬，對于意大利人來說，文物保護已經成為他們的一種民族自覺，表現出一個民族的文化素養。早在20世紀二三十年代，意大利政府就決定在老的羅馬城外建設一座新的羅馬城，使城市的建設、發展盡量遠離文物古跡。它最大限度地減少了對古羅馬遺址的破壞，保護了這些珍貴的文物古跡，并成功地使“傳統”與“現代”在全球化的滾滾紅塵中和諧共存，讓人們在2800多年之后仍能感受到歷史的厚重和文化的輝煌。

土耳其詩人納齊姆·希克梅特有一句名言：“人生有兩件東西不會忘記，那就是母親的面孔和城市的面孔。”母親和城市的面孔，可以蒼老，卻不可再生。

一個人所生活的城市，實際就是自己的母親。愿人類都能夠愛惜她，保護她，而不是摧殘她，出賣她，甚至毀滅她。

知道羅馬的人都盼望來到羅馬，來到羅馬的人都會愛上羅馬。意大利人說：“把羅馬——Roma倒過來寫成Amor，正好是拉丁語‘愛的意思。”羅馬是意大利的羅馬，也是世界的羅馬，人類的羅馬，正如中國的長城、故宮，我們有什么理由不愛她?

據說14世紀的教皇格利高里在跟滯留不足三周的旅行者告別時說：“祝你一路順風，再會!”對逗留好幾個月的旅行者則說：“愿我們在羅馬再相會。”我雖然只逗留了兩天，但我還是要說：羅馬，愿我們再相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