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歲的出走

范澤木

那是19歲的一個黃昏，我的行李已經準備就緒，趁著黃昏的光線，我的出走計劃終于付諸實施了。

我坐上那輛期盼已久的車，背后的黃昏被拋得越來越遠。過了四五個小時，汽車終于到站，我跟著人流茫然地下了車，在車站附近找了一家旅館，準備在這里度過異鄉的第一夜。

匆匆吃了晚飯，想趕回賓館看電視。耳邊忽然響起嘹亮的歌聲，運氣真好，剛來就碰到明星的演唱會。

我循聲而去，看到了黑壓壓的人群，臺上站著一個戴墨鏡的中年男人。他的歌聲太動聽了，似乎要把我帶到一朵又一朵的花瓣里。我想，能唱得這么動聽的人該有怎樣的面孔啊。一曲完畢，他深深地鞠了一躬，原來他是個瞎子，面目甚至有些丑陋。接著，一個女的上臺了，她坐在輪椅上，拿著話筒，面容沉靜。她的歌聲同樣動人，是那種經歷了歲月的沉淀、帶有金屬質感的聲音。

表演完了，人們紛紛往臺前擠去。走近才發現那里有一個捐款箱，人們陸陸續續地往箱子里塞錢。

這是兩個歷經滄桑的人。男人原先在一家不錯的工廠里上班，因為一次意外事故導致雙目失明。男人一度非常沮喪，甚至想到了死。后來，親朋好友紛紛相勸，他終于想開了。于是他開始拼命地唱歌，之后遇到了志同道合的她。

她也是一個不幸的人。一場車禍奪走了她的雙腿。受了他的影響，毫無音樂天賦的她開始學唱歌。兩人頗有默契，合作起來竟然十分愉快。后來，他們遇到很多不幸的人，他們決定做點實事。于是，他們開始了一場又一場的演出。現在，接受他們幫助的已經有百余人。

我的心情早已不能平靜。與他們比起來，我顯得那么矯情。我僅僅因為高考失利就不想面對家人和親朋好友的眼神。我掏出身上的錢，一把塞進捐款箱里。我默默地看著他們收拾東西，直到他們上了貨車，消失在我的視線里。

這次出走只持續了一個晚上，第二天我就回家了。我度過了黑暗的一夜，卻捧回了一大束陽光。

確實，人生有什么過不了的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