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安生：糧食援助無關政治

熊劍鋒

1979年至2004年間，誰是對中國的最大糧食援助國;2005年聯合國糧食計劃署為何撤離中國;中國脫貧經驗如何輸出到朝鮮;糧食計劃署的工作某種意義上是反民主的嗎？

近日，《鳳凰周刊》記者專訪了聯合國糧食計劃署（糧食署）中國區代表布雷特·里爾森（Brett Rierson），美國人，他的中文名叫黃安生。

鳳凰周刊：聯合國糧食計劃署有沒有對中國以前的糧食短缺有過評估，特別是1959年到1961年的大饑荒時期？

黃安生：我們開展行動是需要得到當地政府的允許，在1979之前中國沒有允許我們這么做，直到中國在聯合國的席位得到恢復，聯合國的一些活動才在中國展開。

布雷特·里爾森（黃安生）

鳳凰周刊：1979年是中國政府主動找到聯合國糧食署，糧食署才進來中國的嗎？

黃安生：1979年，中越戰爭爆發，約25.2萬難民逃亡到中國的南部省份，大部分是華裔越南公民。難民的涌入給中國政府帶來了沉重的負擔，糧食署在中國的第一個行動就是援助這些難民。由糧食署當時的代理執行干事昂貝爾·納阿澤·維多布里托率領的一個項目規劃團和中方官員達成一致：將難民從最初被派遣從事的勞動力密集項目轉移到位于熱帶的海南島和云南省的國營農場。難民從事擴建農場、維修水壩、水閘和灌溉水渠的勞動，糧食援助作為工資的一部分發放給他們。之后，中國政府選擇讓糧食署繼續在中國開展行動，糧食署的規模和能力是足以勝任開展大規模行動的。至于這些難民的最后去處，我不太清楚。

鳳凰周刊：2005年中國主動停止接受糧食署的援助，當時發生了什么事情？事實上，中國還有大量貧困人口，包括現在也有一些民間慈善也正在進行。

黃安生：從1979年開始到2004年。這26年來，聯合國糧食計劃署總共向中國提供了380萬噸的食品，實施了70個無償糧食援助項目。決定糧食署是否撤出一個國家由三方面因素決定，一個是當地政府，另一個是糧食署的能力，還有是糧食署的捐贈方。在中國主要是加拿大、澳大利亞這些捐贈方。

加拿大是對中國糧食援助最大的捐贈國，其捐助的糧食和食品占總量的絕大部分。加拿大對中國的援助主要是小麥，澳大利亞也一樣，還有英國。事實上，中國在2005年已經成為世界第三大糧食捐助國了，隨著加拿大、澳大利亞對中國的援助都相繼終止，糧食署跟著也終止了，在中國的一些項目。

目前，糧食署在中國的主要目標是從中國采購物資，主要是糧食。此外是努力招募更多的中國工作人員進入糧食署工作。

鳳凰周刊：除了作為運輸的中轉站和捐助國以外，中國在援助朝鮮的項目中，還應發揮哪些作用？

黃安生：中國需要跟朝鮮交流其抗擊饑餓貧困的成功經驗，相信日后雙方會有更多的直接合作。至于把中國的經驗介紹過去，我不確定糧食署是否能夠這樣做，因為這主要是雙方政府之間的溝通，我們的角色只是一個消除貧困的糧食援助機構。

鳳凰周刊：諾貝爾經濟學獎（1998年）得主阿瑪蒂亞·森稱，民主國家沒有發生過大的饑荒，凡是發生糧食饑荒的地充不是因為糧食不足造成的。

黃安生：作為一個人道主義救援機構，我們幫助婦女兒童免于饑餓會被看做是幫助延續專制政權？我不這么看。

糧食署是有和當地政府合作，但糧食署只是去救助實際需要的人民。糧食署在巴勒斯坦、埃及、利比亞都已經工作了多年，在埃及、利比亞政權更替的時候，糧食署依然在那里，當難民開始大規模涌現是需要去支援，去難民營幫助那些難民。

事實上，民主國家也存在營養和饑餓問題。兩年前，聯合國兒童基金會的研究報告顯示美國的兒童健康狀況、死亡率等情況在世界上是第40位。在美國很多地區人民的壽命比在中國、孟加拉和非洲一些地區的人還要短，我在美國的家鄉嬰兒死亡率就比中國大多數地區的嬰兒死亡率還要高。印度也是民主國家，它的饑餓人數是全世界的13%，印度有61800個農村沒有水、也沒有電。

編輯 羅科 美編 青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