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穆爾河上游地區的巖畫與通古斯—滿語族民間文學的關系

［俄］安德烈·巴甫洛維奇·扎比亞科

(阿穆爾大學文學和世界藝術文化教研室，俄羅斯布拉戈維申斯克675027)

程紅澤 譯

(黑龍江省社會科學院俄羅斯研究所，哈爾濱150018)

阿穆爾河上游地區的巖畫與通古斯—滿語族民間文學的關系

(阿穆爾大學文學和世界藝術文化教研室，俄羅斯布拉戈維申斯克675027)

程紅澤 譯

(黑龍江省社會科學院俄羅斯研究所，哈爾濱150018)

阿穆爾河上游的巖畫——巖石壁畫，分布在阿穆爾河沿岸及其支流額爾古納河到阿爾哈拉河與石勒碦河的交匯地帶。同樣，巖畫在奧廖克馬河(勒拿河的支流)直至外興安嶺也有所分布，現在從行政上該地區屬于俄羅斯聯邦外貝加爾邊疆區和阿穆爾州。

在阿穆爾河流域現存不少于17處巖畫遺跡。所有的巖石壁畫均分布在露天峭壁上，而不是洞穴之中。通常情況下，帶有巖石壁畫的峭壁位于河邊，大部分畫像是用赭石顏料繪制而成，少量畫像則是在峭壁表面雕刻出來的。

阿穆爾河上游巖石壁畫的創作時間間隔很長，最古老的巖石壁畫大約是在10 000年前創作的，這些繪畫中有阿穆爾地區冰川季的動物圖像。其中，巖畫遺跡“烏捷尼”中有犀牛和北美野牛的畫像，遺跡“卡利諾夫卡”中存在北美野牛圖形，這些動物畫像帶有寫實主義風格。大約10 000年前，全球氣候開始變暖，犀牛和北美野牛在該地區絕跡。很顯然，犀牛和北美野牛畫像的創作出現在氣候變化和這些動物滅絕之前。在巖畫遺址“卡利諾夫卡”附近進行過考古發掘，從文化遺跡地層中發現了屬于新石器時代的勞動工具。這些工具可以追溯到大約10 000～15 000年前，因此，可以推斷最古老的巖畫創作于這個時期。

在隨后的歲月里，阿穆爾地區的各民族為古老的巖石壁畫增添了新的圖像。許多后期巖畫帶有時代烙印，且與通古斯—滿語族的民間傳說有關。例如，阿穆爾地區的一些巖畫反映出通古斯—滿語族相近的神話內容。在許多古老文化中都有造物主兄弟的神話故事，弟弟創造世界的美好事物，而哥哥則破壞創造過程。根據傳說，有一次弟弟用黏土和石材創造了世界上的第一批人，留下狗來護衛，他們就暫時離開了，在他離開的情況下，哥哥騙過看守的狗，打破了人像并向他們吐痰，所以人類會出現疾病。造物主兄弟傳說與欺騙看門狗的情節直到目前還存在于鄂溫克人的民間文學中，象形圖案與題材描述了創造人類的故事，直觀地表現在阿穆爾河畔的巖石壁畫上面(遺址“斯米爾諾夫卡”)。主角——人類造物主張開雙臂做出庇護的姿勢，在下面左右有兩個較小的人類圖像，旁邊刻畫的狗呈特有的警戒姿勢——張開嘴、豎著耳朵，仰視著頭頂上方的主人。

在阿穆爾州北部，有處巖石壁畫整體構圖和樣式與鄂溫克神話世界關系密切(考古遺址“中紐克扎”)。巖畫靠近騰達地區烏斯季烏爾基馬的鄂溫克人村鎮。根據通古斯—滿語族神話，世界由三部分組成——上層世界(天空)、中層世界(大地)和下層世界(地下空間)。遺跡“中紐克扎”中用紅色染料(赭石)在峭壁巖石表面描繪了三個層面的世界以及它們的居民。

在巖畫的最上方描繪的是上層世界，繪有重要的天象：女性面孔的太陽(鄂溫克人稱太陽為埃涅甘西貢—— 太陽奶奶)、星星、弦月、帶有女性面部特征金星、飛禽、人類圖像(上層世界的居民)、飛鹿(布加)以及手持木槌和鈴鼓的巫師。

在上層世界巖畫的下方描繪的是下層世界。下層世界的景象在許多方面與上層世界相似，這里繪有太陽、月亮、星辰、動物(主要是鹿)、鳥類、鬼神和死去的人。其中的圖像之一描繪一個仰面躺著、四肢向上的人，這不是偶然的，可能這部分構圖最重要的擬人化圖像表達的就是這個世界統治者(也許是魔鬼哈爾吉)的形象，這個手臂向上、雙腿叉開的人物威脅著所有其他的生物。

中層世界的描繪位于巖石壁畫“中紐克扎”的上下世界之間，繪畫再現天體、動物和人類狩獵的景象。現代鄂溫克人有時來此巖畫處祈禱，并留下少量祭祀貢品，如子彈、火柴、布帶等。

在通古斯—滿語族的民間口述文學中，可怕的怪物要吞下太陽的故事有著不同的版本，在中國神話中也有關于龍吞噬太陽的類似故事。古時候，很多民族對日食的解釋都是被巨大的怪物所吞食，位于阿爾比河的巖石壁畫描繪了一個吞噬太陽的怪物(龍)形象。

許多阿穆爾地區的巖石壁畫繪有薩滿，薩滿不僅僅是通古斯——滿語族的典型宗教代表，也是這些民族民間口述文學的典型形象。最有名的民間口述文學要屬“尼山薩滿傳”，其中的主角就是薩滿(尼山薩滿比特海)。一些中國東北的滿族人確信，在中國有關于描繪“尼山薩滿傳”內容的巖畫。在阿穆爾地區巖畫描繪的薩滿宗教儀式中，鈴鼓是薩滿必備的用具。

在鄂溫克民族的當代民間文學中，有著巖畫是其精神體現的描述，這些巖畫敘述著久遠的畫面，棲息著遠古的靈魂。

我們只分析了幾個巖畫與通古斯—滿語族民俗的關系，但這幾個例子令我們信服，通古斯—滿語族民間文學不僅是以口述形式存在。許多民俗形象和內容以巖石壁畫的形式被表現出來，并一代又一代地傳承了下去，從一個民族到另一個民族，幾百年甚至千年。因此，巖石壁畫是研究遠東各民族歷史與文化的重要文獻史料。

2012－06－15

安德烈·巴甫洛維奇·扎比亞科，男，主任，教授，哲學博士，從事西伯利亞和遠東地區歷史、考古與民族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