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是陽光的支教女孩,被逼出國后,身陷巴黎“混居愛情之家”。在骯臟黑暗的地獄中絕望沉淪時,誰能救救她?
2012年4月中旬,喬芳重返湘西的小山村。與孩子們在一起時,她終于忘記了那場異國的噩夢,重新煥發生命活力。因為那段不堪回首的經歷,喬芳曾多次自殺,是心理咨詢師將她從崩潰的精神世界中拯救了出來……
被逼留學,
支教女孩頹廢亂交
2010年8月初,23歲的喬芳含淚遠赴法國巴黎留學。她不是因為舍不得離開父母而哭泣,而是舍不得支教的那個湘西小山村。那里有漫山遍野看不夠的野花,有最高遠的天空、最明艷的太陽與最璀璨的星辰,還有最純的人和最可愛的孩子……
2009年夏天,喬芳在魯迅美術學院畢業后,毅然去湘西的一個小山村支教。雖然只待了不到一年時間,可她卻嘗到了無盡的歡樂,甚至有了一生一世守護山村孩子的念頭。
家境富裕的喬中強、葛玉雪夫婦被女兒的念頭驚呆了。當初沒有阻止女兒支教,是因為他們認定從小嬌生慣養的女兒用不了兩個月就會逃回來。萬萬沒想到,喬芳不僅迅速地適應了支教生活,而且要一輩子留在山村當教師。這怎么可以?
為了讓女兒“荒唐”的山村教師夢徹底破滅,喬中強夫婦不顧女兒的哭求與抗拒,以最快速度給她辦理了去巴黎的留學手續。他們之所以選擇巴黎,是因為巴黎是藝術之都,學美術的女兒可以在這里受到良好的熏陶。
可是,時尚的巴黎并未捕獲喬芳的心。喬芳不喜歡巴黎人的熱情奔放和浪漫之都的喧鬧。她白天在語言學校學習,晚上一個人躲在房間里發呆。沒有人跟她聊天,沒有人陪她上街,有了問題全靠自己解決。陌生的環境、陌生的語言、陌生的臉孔……這一切,讓她沉浸在深深的凄涼與孤獨中。
留學一個月后,感覺快被憋瘋了的喬芳,周末一個人跑到酒吧喝酒。那天晚上,帥氣的中國青年鐘黎翩然走來,主動跟她打招呼。在異國他鄉看見同胞,喬芳感到分外親切,兩個人聊得非常投機。在極度孤獨寂寞時,人很容易陷入情網,喬芳對鐘黎一見鐘情。當晚,她與鐘黎發生了關系。
此后半個月,喬芳陷在鐘黎編織的情網中不能自拔。長期的壓抑終于找到了爆發點,她開始與鐘黎恣意地玩樂做愛。
喬芳以為鐘黎是她等待了一生的愛人,可這個她信賴的愛人,卻毫不猶豫地將她扔進地獄。2010年10月初,鐘黎說要帶喬芳去個更好玩的地方。他們來到一個豪華的住宅,里面10多對年輕男女在開Party。鐘黎帶著喬芳加入其中。聊天時,鐘黎隨手遞給喬芳一杯飲料,她毫無防備地一飲而盡。幾分鐘后,喬芳的身體開始燥熱難耐,仿佛有個火爐在炙烤著她,情欲如洶涌而來的潮水席卷著她,她感到自己是如此饑渴……一旁的鐘黎色迷迷地盯著她說:“親愛的,咱們玩個新游戲,很刺激很好玩,你一定喜歡!”一瞬間,天堂變成地獄,道貌岸然的男男女女們,開始毫不顧忌地寬衣解帶。在酒精和春藥的刺激下,喬芳也加入到亂交之中,被魔鬼占據了靈魂……
翌日清晨醒來,看到自己與一群赤身裸體的男女橫七豎八地躺在一起,喬芳失聲驚叫!羞愧難當的她,邊叫邊用雙手捂住自己的私處,慌亂地找自己的衣服。
其他男女被喬芳的叫聲驚醒后,非常不滿,肆意謾罵她。鐘黎做出憐香惜玉的樣子抱住喬芳安慰道:“沒事的,很開心很刺激吧,下回就更有趣了。”
逃出魔窟后,喬芳的精神幾近崩潰。在來巴黎之前,她的經歷清白如紙。她從來沒遇到過這種事,連想都不敢想。她可以和戀人做愛,但和一群陌生男女亂交,這徹底顛覆了她的精神和道德底線。沒有感情的交配,這跟畜生有什么分別!
回到住處后,喬芳躲進浴室里,一遍遍地清洗身體,可無論洗多少遍,她還是覺得自己很臟。這時,鐘黎陪在喬芳身邊,精心照顧她,并喃喃地說道:“芳,我愛你,深深地愛你。”喬芳絕望地嘶喊:“你愛我?你愛我為什么要帶我去那樣下流的地方!”
鐘黎卻不以為然地說:“什么下流地方?那所豪宅叫‘混居愛情之家’,可不是一般人能去的。混居是一種時尚前衛的生活,真心相愛的夫妻都可以玩換妻游戲,相愛的戀人當然也可以混居。混居讓生活更刺激,讓愛情更有活力。再說,參加混居的人也都是大學生,素質越高的人才越開放呢!”
就這樣,鐘黎不遺余力地對喬芳進行洗腦,幾天后,喬芳的心態漸漸平和下來,她竟然相信鐘黎是真心愛她,而不是玩弄她的感情。為了讓戀人開心快活,為了緩解獨處異鄉的孤獨與壓力,她無奈地接受了“混居”。每次清醒后,她都深深地自責,覺得自己禽獸不如;可不久后,她又在鐘黎的軟硬兼施下再次妥協…… 這樣反復多次,她終于沉淪了。
喬芳再也無心學習,她對父母謊稱自己在認真學習語言,準備考試。實際上,她連課都不上了。在亂交時,她盡情地放縱自己,并以此來報復專制的父母。這種畸形病態的生活,維持了整整7個月。
2011年5月中旬,鐘黎留下一封信后,不知所蹤。在信中,鐘黎寫道:“我怎么可能愛上你?怎么能愛上在酒吧認識的女人?你只是我的性玩伴。在‘混居愛情之家’你表現得不錯,讓我很滿意,這就夠了。我可以和任何一個瘋女孩兒玩性游戲,不過,將來我要娶的卻一定是個清純的姑娘……”
信上的一字一句都如一柄柄利劍狠狠地戳著喬芳的心!看完信后,喬芳仰天大笑,覺得自己真是個天下頭號大傻瓜!放下尊嚴,匍匐在愛情的腳下,供人玩樂糟蹋,卻沒換來一絲真情。揣著一顆鮮血淋漓的心,喬芳瘋狂地撕碎了自己的衣服、被褥,摔碎了所有的生活用品。然后,她癱坐在地上,癡癡呆呆不吃不喝,嘴里反復嘟囔著:“混居愛情,混居愛情……我恨,我恨……”
精神崩潰,
她數次割腕自殺
深陷于突然被拋棄和被騙的巨大痛苦中,喬芳悔恨交加,不能自拔。一想到自己在“混居愛情之家”的荒唐之舉,她就感到無地自容,恨不得化做一縷青煙從這個恥辱的世界上消失。
2011年5月底,萬念俱灰的喬芳在巴黎割腕自殺。搶救成功后,她被送回沈陽。喬中強夫婦得知女兒的悲慘經歷后,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直到在機場看到女兒的那一刻,他們驚呆了!眼前的女兒,形容憔悴枯槁,眼睛像兩個空洞,面無表情、身體僵硬,行尸走肉般地挪動著。葛玉雪撲過去抱住女兒:“芳兒,你怎么了?別嚇媽媽!”喬芳沒有一點兒反應,好像丟了三魂七魄。見女兒這個樣子,葛玉雪癱倒在地。喬中強顧不上妻子,一把抱住喬芳:“乖女兒,跟爸爸回家吧……”喬芳兀自走著,嘴里喃喃道:“混居愛情,我恨!我恨……”
這個夜晚,喬中強夫婦徹夜未眠,看著在床上沉睡的女兒,低聲啜泣。女兒怎么會變成這樣?怎么會如此荒唐?葛玉雪抱著丈夫哭道:“怎么辦?怎么辦?難道是我們害了女兒……”
突然,睡夢中的喬芳四肢亂動,驚叫道:“不,不!我不做!鐘黎你保護我,我不做!我害怕,好害怕……沒法再做人了……”葛玉雪搖醒夢魘中的女兒,喬芳抱緊母親,淚流滿面:“媽媽,我不想活了,太丟人了,我沒臉見人了……”母女倆抱頭痛哭。可是,幾分鐘后,喬芳卻又冷冷地推開母親,兩眼空洞地坐在床上一言不發。
3天后,喬中強夫婦把女兒送進了沈陽市精神衛生中心。喬芳被確診為抑郁癥,需住院治療。住院3個月后,經過藥物和其他手段治療,喬芳的病情明顯好轉。2011年8月底,喬芳出院回家。醫生建議她應該繼續進行心理治療。
喬中強夫婦找到遼寧省青少年研究會副秘書長、著名青少年心理問題專家周永梅。看到周永梅,喬芳表現出明顯的抗拒。周永梅馬上意識到,這個女孩的心靈創傷并未愈合。要徹底治愈心理疾病,唯一的辦法是采用情感轉移法,讓她的感情和注意力從鐘黎和“混居愛情之家”轉移到其他事物上。經過一周時間的咨詢,周永梅發現,喬芳對那個她支教過的湘西小山村念念不忘。那么,能不能用山村支教的美好回憶把巴黎的痛苦經歷淹沒掉呢?
懷著對女兒的贖罪心理,喬中強夫婦決定,由葛玉雪陪喬芳前往湘西小山村,重拾美好回憶。
2011年9月底,喬芳回到她支教過的湘西山村,和母親一起住在原來的房東家。山巒霧靄,如詩如畫的美景滋潤著喬芳傷痕累累的心。在這個純凈美好的環境里,喬芳像變了個人似的。她拉著母親跑到小溪邊,歡快地看著潺潺水流下游弋的魚兒和柔軟的水草,情不自禁地撈魚玩。
看著女兒純真的笑容又回到臉上,葛玉雪高興地淚流滿面,喃喃地說:“這才是我的好女兒……”
喬芳捧著自己抓到的魚跑到母親面前,歡快地叫道:“媽媽,你看,多好玩!”她告訴母親,她來這里支教的第一天傍晚,房東家的小兒子就帶她來過這條小河,他抓了好多條魚,讓她驚嘆不已。從那以后,她就經常和少年來這里抓魚,日子過得非常開心。
第二天早晨,天還未亮,喬芳就叫醒母親走了出去。她倆一起爬到山頂,喬芳興奮地說:“媽媽,你看,那條河早晨升起的霧氣和農家的炊煙混在一起,多像傳說中的仙境呀!媽媽,快看,太陽升起來了!在沈陽,一輩子都看不到這樣紅、這樣圓、這樣亮的太陽!你看,它是跳起來的,一下子就從對面的山上跳了起來……”
白天,喬芳領著母親到她曾支教過的小學校,站在窗外聆聽孩子們的朗朗書聲。看見女兒專注的神情,葛玉雪明白了,女兒是真的非常愛這個小山村。
母女倆在小山村住了3周,喬芳每天都很快樂,仿佛已忘掉那段不堪的屈辱經歷。可是,離開小山村前,她的腦際又掠過自己在巴黎“混居愛情之家”的那些骯臟畫面。她很想留下來繼續當老師,可她覺得自己這么臟,不配教那些可愛的孩子,只好流淚離開了。
講課治療,
趕走心魔迎來愛情
2011年10月下旬,喬芳回到沈陽家中。此時,她好像整個人分裂成了兩半,一會兒沉浸在湘西山村的美好記憶中,一會兒又突然跌入巴黎“混居愛情之家”的噩夢中。鐘黎猙獰的面容在她的腦中反復閃現,揮之不去。
父母都得上班,喬芳的姥姥專門從外地趕來陪她。在無法入睡的夜晚,喬芳動情地向姥姥講述著自己心中的圣地:“我喜歡那里的一切,溪中的小魚、山上的羊群,一草一木一石都讓人覺得親切。一到那兒,我的心就安靜了下來……那個最愛畫畫的小男孩兒,一天早晨遲到了,上課又睡覺。我批評他,他也不吭聲。放學后,他背來一大捆我不認識的草給我,說了聲‘放屋里,蚊子就不咬了’,然后就跑了。原來,他得知我被蚊子咬得厲害,天不亮就跑了十五六里山路,去山里找這種能防蚊咬的草……”
說著說著,喬芳突然大聲吼道:“姥姥,我不配講他,他那么純潔善良,而我,太臟了,我應該去死!”半個月內,喬芳又3次企圖自殺。
針對喬芳病情反復的情況,周永梅又為她制定了新的治療方案:讓喬芳講課,重回她人生最美好快樂的時光。而這一切,必須有她父母的參與,因為當初父母的逼迫才是這個悲劇的根源。
在喬中強夫婦的安排下,白天,喬芳教幼兒園的孩子們繪畫;周末,在五里河公園里,喬芳給學生們講繪畫技巧;在家里,一群親戚朋友們都來聽她講繪畫……每天都有不同的人來咨詢繪畫知識,每天都有電話來向她請教,連姥姥都成為她最勤奮的學生……
喬芳每天從早忙到晚,沒有一點兒空暇時間。她又從教學生繪畫中得到了人生的快樂。偶爾,巴黎“混居愛情之家”還會擠進腦海里,這時姥姥就會提醒她:“你是老師,不能溜號,那樣對不起學生……”她就馬上集中精神繼續講課。令人欣慰的是,喬芳對生活重新燃起了希望,她開始主動找周永梅做心理疏導與治療,并保持一周三次。
令人感到意外的是,喬芳竟然在治療期間戀愛了。
2011年11月底,和喬芳一同支教的大學生雷冬可來找她。在一起支教時,他就非常喜歡喬芳,只是還沒來得及表白,她就出國留學了。得知喬芳病了后,他馬上過來探望。喬芳對雷冬可也有好感。可他來看自己后,她的心理壓力又增加了,并固執地認為自己沒有資格被愛。
在喬家人的安排下,周永梅與雷冬可長談了一次。周永梅認真地告訴他,喬芳的心理陰影太大了。如果他是真的愛她,就要幫助她走出心理困境;如果不是,最好趁她還未墜入情網前就離開,否則會對她的康復不利。雷冬可當即表示,他深愛喬芳,并且接受她的過去,他會盡自己所能,幫助喬芳渡過難關。
在周永梅的指導下,雷冬可并未馬上提出與喬芳談戀愛,而是每周都過來跟她聊兩三次,周末陪她教孩子畫畫,以朋友的身份陪伴在她的身旁。
經過幾個月的講課、心理疏導與治療,喬芳的心理壓力越來越小了,那個可怕的“混居愛情之家”在腦海里出現的次數越來越少了。這時,她也明白了,在沈陽的一系列講課,都是家人苦心安排給她治心病的手段。喬芳終于擺脫心魔,誠懇地對父母說:“是我錯了,我沒有理由怪罪你們……”一家人抱在一起,淚如雨下。
2012年3月初,雷冬可正式向喬芳求愛。喬芳面對他送來的玫瑰,激動得滿臉緋紅,心里像吃了蜜一樣甜。可是,她還是婉拒了:“不,你那么優秀那么好,而我過去……”
雷冬可打斷喬芳的話:“不要說了,我都知道。那是你的過去,我要的是現在和將來……”
兩個相愛的年輕人,終于擁抱在一起。
幾天后,喬芳在雷冬可的陪同下再次去湘西小山村。在小山村里,她雖然還不能正式支教,但是卻在傍晚和周末,和雷冬可一起帶著那個最愛畫畫的男孩,徜徉在山間水旁寫生。到2012年4月,她已不再夢到那個可怕的巴黎“混居愛情之家”,鐘黎也從她的腦海中消失。
喬芳回到沈陽后,周永梅為她進行了各項心理指標的測量與測試,確定她已基本恢復健康。再有3個月至半年的恢復期,應該能完全恢復心理健康。
2012年4月中旬,喬芳又一個人返回了湘西小山村,她離不開那幾個熱愛畫畫的孩子。而雷冬可會在一個月后來到這里,與她一起圓夢……
(為保護當事人隱私,文中除周永梅外皆為化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