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為自己是個絕好的狩獵者;而她,只是偏巧有興趣陪他玩一場狩獵的游戲而已。
意外
陸浩天在員工大會上出了丑。話剛說了一半,手機振動,低頭瞄了一眼信息,頭立時大了,愣了半晌,竟然忘了后面要說的話。幸虧副總機靈,接過話筒解了他的圍?;氐睫k公室,他呆坐很久,煙灰缸里擠了滿滿的煙蒂,腦子里還是一團亂麻。
他以為自己年逾四十且事業有成,沒有任何事情能夠讓他失去冷靜??墒撬e了,林安娜的一條短信就讓他方寸大亂。那條信息寫著:我下午約了你老婆見面!后面,是一連串醒目的感嘆號。
他從來沒有這么恐懼過,想到氣急敗壞的林安娜可能會做出的種種,想到太太葉芳會掀起的驚濤駭浪,他夾著煙的手指忍不住顫抖。煙灰撒落在衣服上,半明半暗的小火星,讓他心頭更是煩亂。
他和林安娜不過是一夜之歡。她,不過是他陸浩天的一個獵物而已,卻沒想到,這只獵物會咬人。
獵物出現
陸浩天清白了40年,林安娜是他有生以來的第一個獵物。
第一次見她,陸浩天有些驚艷,眼里沒遮住那一亮。而她板著臉,百般不情愿地陪著老總來應酬。
那樣的場合,她孤單單的一個女人,氣場勢必是弱的。有人說葷段子,有人明的暗的灌她酒。臨近結束的時候,她有點兒醉,說,我給你們講一個笑話:
“男人說我餓了,表示的意思就是我想吃飯;我困了,表示的意思就是我想睡覺;我約你吃飯,表示的意思是我想和你上床;我陪你逛街,表示的意思是我想和你上床;我對你獻殷勤表示的意思是我想和你上床;我送你禮物表示的意思是我討你歡心,然后,我們可以上床了吧?其實,男人就是除了吃和睡只知道上床的一種動物?!?/p>
說完,她干了杯中的酒,踉踉蹌蹌地走了。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像是絕妙的諷刺。那一刻,陸浩天的心里一百個癢,想著如何可以拿下她。
他不僅想和她上床,他還想逗逗她,把她作為自己的獵物,塞進籠子里。狩獵,是只屬于男人的樂趣。
布網
陸浩天想不通那天自己為什么突然有了狩獵的興趣,后來想起,那天是立春,是蟄蟲始振、萬物萌動的一天,于是他的心蠢蠢欲動。
陸浩天和妻子葉芳是初中同學,兩家是世交,從十幾歲就知道他們長大了要在一起,結婚后,越過越沒激情。陸浩天是個謹慎的商人,身處桃紅柳綠的生意場,他也會有遺憾,但是想到那些雞飛狗跳,被女人算計得陰溝里翻船的慘事,他更喜歡手握一張婚姻的安全牌。但是,這次,他動了心。他想,男人這一生總要狩獵一次的,而林安娜真是個不錯的獵物。
以他的實力,想和林安娜有點兒交集是很簡單的事情。
兩個月里,他陪她蹦了一次極;下大雪的時候跟她逛了半個城市;在某個下午逃了一個無關緊要的商談會,跑去找微醺的她,并聽她講了一下午成長史,從她小時候住的大院里的荊棘花講到放晚自習被人跟蹤。她醉得很,問他:“你聽著是不是很無聊?”他搖頭,送她回家。
關了房門,她勾著他的脖子不肯放,說:“你不想和我上床嗎?”他紳士地給她蓋好被子,去樓下買了一瓶蜂蜜,沏了濃濃一杯,喂她喝下,然后禮貌地離開了。
下樓的時候,他的身體脹得厲害,腿間像著了火一樣。想著酒醒后的林安娜,這網是布下了,他忍不住得意地輕笑。
回家時,葉芳剛剛洗完澡,他撲上去,格外的熱情,細細地吻她的眉毛和眼睛。他咬著她的耳垂,或輕或重,把葉芳的每一部分都當成林安娜的,他恨不得一刻不停地把她揉進他的身體里。他全身的每一個細胞都在歡跳,拼了命地想把她折騰成兩半。葉芳的身體被他吊著,像海浪,一波波地沖向岸邊,從迎合到討饒,終于再無招架之力,整個人動彈不得。
事后,葉芳有些狐疑。他解釋:“我就是想讓你高興一下?!比~芳的眼里就有了淺淺的感動。陸浩天看著妻子發光的臉有些恍惚:假如,當初她是被他親自獵到的,而非被父母送到他手上,他們的婚姻會不會有所不同。
捕獲
林安娜再見到陸浩天時,態度判若兩人。
他知道她的防線在退,卻是不動聲色。她的示好,他都當做是對兄長般的信賴;她的暗示,他一概溫柔又節制地回應。男人的不動聲色真是一種莫大的誘惑,林安娜到底是年輕,一顆心就明晃晃地依過來。
陸浩天肯定是想的,林安娜像一枚青果一樣在他身邊晃,她的柔軟不時碰到他的身體,她粉嫩的肌膚時時撓著他的心,他想把她扛到床上,長驅直入。往前倒退5年,他早已按捺不住,可是,今時今日的他,懂得情要慢慢調。他不著急,是因為知道她迷戀他,跑不掉。床上的事,年輕那會兒,他熱衷體驗百米賽跑的刺激;人到中年,他更喜歡馬拉松,享受漸入佳境的過程。林安娜像他手中的獵物,他愿意先逗弄一陣子,看她無措、失態,再一股腦兒地自己跳進陷阱里來。
林安娜約他,說是她的生日。他在心里笑了下,火候到了。那頓飯,他倆都吃得心不在焉。他克制著自己,他知道老房子著火的后果,片瓦不留不是他要的結果。
林安娜早訂好了房間,這讓他多少失了些趣味,她到底認定他是會來的??此荒槼撩?,他把這點不適收了起來。當她年輕的身體盛放在他面前,他全身的血液都涌上來了,這種感覺是他沒有經歷過的。他克制著自己,將每一個動作都刻意地放慢,指尖帶著薄涼的濕度,一點點,一寸寸,任林安娜從輕喘到狂熱,他完全掌握著性愛的節奏。一次又一次,每次都是絕好的體驗,林安娜在他老練的撩撥下欲罷不能。
時間像一頭野驢,人的一生能有幾個春天。陸浩天看著睡得沉沉的林安娜,緩緩地抽了一根事后煙。
入甕
臨走時,陸浩天吻著林安娜的頭發,說:“謝謝你,讓我年輕一次?!绷职材刃χf:“謝謝就完了?”“你想怎樣?”林安娜看著他,一臉堅決:“我想一輩子要你?!标懞铺煺f:“這根本不可能?!眱扇私┏趾芫?,林安娜讓了步:“你走吧。”
可是陸浩天不敢走,呆了半晌,又說:“我不能離婚的。”林安娜說:“那你招惹我干嗎?”最后竟是痛哭咒罵,兩人不歡而散。
前一刻有多歡樂,這一刻就有多沮喪。當天中午,陸浩天便接到她的電話,想也沒想就掛掉了,他開始覺得,這是一個麻煩。
林安娜打不通他的電話,便發信息,狂轟濫炸,從他開始的深情到他最后的無情,淋漓盡致地數落著。他知道年少易輕狂,也亦執著,但他不知道她會這樣義無反顧。他試著去見過她一次,給了她一筆錢,她收了,卻依舊出演之前的橋段。竟是一塊甩不掉的狗皮膏藥。
有幾次,林安娜的電話是半夜打過來的,葉芳狐疑地看看他。陸浩天解釋說,有人把他的電話賣給一些廣告公司,所以老被騷擾。葉芳看他一眼,不說話,他心里越發沒底。女人的沉默對男人來說更是一種折磨。
誰才是獵物
陸浩天終于決定厚著臉皮找林安娜的老總,將這段狩獵艷事和盤托出。那個男人不屑一顧,哈哈笑起來,他說:“陸總,上一次床,干嗎搞得那么麻煩?所有的事到最后都是床事,所有的床事都是一樣的?!?/p>
不知道林安娜的老板怎么擺平的她,她自此再沒有了消息。那天下午,陸浩天給葉芳打了好幾個電話,她都在美容院,沒有赴約的跡象。他的生活終于恢復了平靜。
林安娜成了他心底的一個劫,每每想起,便會長長呼一口氣,慶幸自己逃出生天。偶爾,他也會想起那一夜的刺激,懷念一下林安娜美好的身體。想想這整個過程,陸浩天安慰自己,忽略那一段灰蒙蒙的糾纏,算起來這次狩獵還是成功的。這樣想著,他的心里會稍安穩些。
半年后的一次聚會,他去晚了,只留了一個座位,旁邊便是林安娜。他愣了下,硬著頭皮坐過去。她竟像未曾有過那些齷齪一樣,對他微笑。酒至微醺,她對他說:“男歡女愛,不過游戲一場。你把前戲做得足足的,不就是為了和我上床?我本來也沒想讓你娶我,你25歲沒有為愛結婚,40歲哪會為愛離婚。況且,你又哪里愛過我?可是,你提上褲子就不認人,連點兒游戲規則都不講,活該折磨你。”
不過喝了幾杯啤酒,陸浩天卻感覺自己醉得厲害。他的耳邊一直回響著她的那句話:“其實,我就是逗你玩兒,沒想到你竟當了真?!蓖ㄟ^他,她再次驗證了那個道理:男人就是除了吃和睡,只知道上床的一種動物。
他以為他是個絕好的狩獵者;而她只是偏巧有興趣陪他玩一場狩獵的游戲而已。說到底,這不是他的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