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清晨。
空氣中有露水清新的味道,清脆的鳥鳴開啟了新一天忙碌的序幕。
街上有些冷清,還沒有什么大的聲響,但是讓人有種感覺,一切都在醞釀中,一切馬上要開始了。
“油條包子哦——”一個攤點終于亮出了第一嗓,破曉一般,那高亢的叫聲像是一個序曲。緊接著,街上熱鬧起來了,叫賣聲此起彼伏:“各種各樣的美味粥!”“豆漿咧!”“武大郎的炊餅,香得頂呱呱!”我在樓上聽見賣燒餅那聲吆喝,著實笑出了聲,純正的揚州話,有種底氣十足的自信,似乎他就是施耐庵筆下那個貌不驚人卻擔著一筐活色生香的炊餅的武大郎。
小街,完全蘇醒了。
“大爺,要一個煎餅,您趕緊些,我上班。”一個彬彬有禮的聲音,帶著一絲焦急,隨著話語聲,遞去兩個鋼镚兒。“好咧——馬上好!”大爺爽快地應一聲,右手翻動著小鏟,左手撮一把蔥花,往“咝咝咝”冒著熱氣的油鍋里一撒,再拿起一個雞蛋在灶臺上“啪”的一聲打破放進鍋。幾乎就是一兩秒的時間,雞蛋成形,鍋鏟再翻幾下。“呼呼”,大爺熟練地吹開塑料袋,把煎餅裝好,招呼著買餅的人:“好了。錢您給得整,慢走!”
小街,像是有了太陽的溫度,熱了起來。
太陽升高了。早點攤陸續撤出了街面。菜農果農們提著小籃推著小車匆匆上場。“大媽,您那萵苣還有沒?”伴隨著問話,有種急剎車的聲音,想必是母親趕著回家給孩子燒午飯。“噯,有咧。好閨女,給你留著呢!”“好的,大媽,給您五塊,不找了!”“這怎么好意思!都不容易,俺也不缺這兩塊錢!”“哎呀,大媽,您老給我專門留菜,多不好意思呀!不找了!”“你說你——”那老人站起身,揀了幾個大青椒,塞進那母親的菜袋里,“回家一起炒,鮮!”“謝了您啦……”
小街,還很熱。
夕陽緩緩展開了錦緞似的霓裳,映紅了半邊天。街上人流如潮,機動車時不時按動喇叭的聲音,夾雜著紅綠燈旁機械化的提示音,在街道帶著燥熱的空氣中時時響著。學生放學歸來,三五成群,七嘴八舌的談話聲,幾個青年的口哨聲,給小街平添些青春的味道。“黃玨——老鵝!”一個低沉的中音拽上了一個八度,伴隨著這聲音,手揮著斬刀在砧板上“咔咔”斬出幾道裂痕,再續上下半句:“正——宗!”說實在話,他這句“正宗”可真不像漢語,也不像幾種方言的混合體,以致我每每都湊過去聽他吆喝,也只聽出個“正”字,估計后面那個字是“宗”,但也的確不知他到底在吼什么,也沒好意思問。街的那頭,常常有一位盲人老爺爺操著一把二胡,用馬鬃捻成的弓拉著,另一只手不時上下移動,拉著有著詭異音調的《聽松》或者有著淡淡憂愁的《昭君出塞》。他沒有在面前擱一個盆或碗,他不是乞討者,他只是一個樂手。在這個已被燈紅酒綠麻木了的城市里,他奏出一隅獨特的氛圍來。
街,有些深邃的味道。
夜拉開了黑黑的幕布。小區口的“小吃一條龍”依舊火暴。“麻——辣燙!”“水餃面條哦——”“肉粽子!”吆喝聲不絕于耳。聽著這熟悉的吆喝聲,思緒突然飛回到小學時代。那時年少,時常抵制不住美食的誘惑,乖乖 “捐出”一周的五塊零花錢。有次買了一個煎餅拎去學校當早餐,吃得滿嘴沾滿煎餅屑卻渾然不覺,被同學笑了半天。
小街,要開始夜生活了。
(指導老師 蘇萬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