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讀文本 讀“厚”教“薄”

【編輯視角】

閱讀教學是語文教學的重要組成部分，文本解讀是閱讀教學的關鍵。隨著本體論闡釋學、接受美學、文本學和讀者反應理論的興起與發展，當代文本解讀觀正在發生變革。摒棄過去只注重“作家—作品”的解讀模式，把文本解讀的重心轉向文本—讀者，視讀者的解讀為文本的本體存在，把解讀活動作為文本構成不可或缺的本體層次。由此誕生了各種各樣的文本解讀提法，比如“文本素讀”、“文本細讀”、“本色閱讀”，不一而足。本期選刊三篇文本閱讀的文章，以激起大家對“文本閱讀”的討論。

《春酒》是人教版八年級語文下冊第四單元的課文，是臺灣著名女作家琦君的一篇回憶性散文。文章詩化的意境和小說化的人物形象塑造讓人動情，琦君的鄉情恰似春酒，入口甘洌，細細品來令人蕩氣回腸，醉倒無數讀者。真可謂，一壺《春酒》喜相逢，幾多情懷細品中。

一、抓文眼，整體品讀

（一）緊扣標題，理清思路

常言道，標題是文章的眼睛。本文題為“春酒”，我們可以緊扣標題設計三個主問題：（1）兒時過新年喝春酒，除了酒的味道，你還品出了別樣的味道嗎？（2）你從文中喝春酒的細節描寫中讀出了什么？（3）在外地也可以湊齊原料來做春酒呀，作者為何說“究竟不是道地家鄉味啊”？第一問，意在引領學生整體感知作者在散文中回憶的人、事及獨特的情；第二問，讓學生通過有感情地朗讀，品味語言文字的表現力，欣賞細節描寫的魅力，進而引領學生慢慢走入琦君兒時的生活天地，感受一份別樣的童趣和情懷；第三問，引導學生在情感上與作者產生共鳴，轉換角色，在與作者的對話中理解、感悟那一份濃濃的鄉愁。

當然，也可以標題為突破口，開展擬副標題的活動：一壇陳年的記憶，無法忘懷的童年，那淳香的母愛，故土家醅……然后讓學生說說理由，這樣的設計往往能有效地牽動學生進入課文，引導學生從整體上理解課文，多角度地評價課文的內容與主題，巧妙地訓練學生在熟讀課文的基礎上進行藝術化的精煉的語言表達。

（二）捕捉文眼，透析情感

文章中最能顯示作者寫作意圖的詞語或句子是窺看主題思想的窗口，厘清全文脈絡的筋節。文末“究竟不是道地的家鄉味啊”。“道地”一詞值得玩味。查現代漢語詞典，“道地”的意思為：真正的，純粹的，與“地道”同義。這個句子有作者強烈的感情蘊含其中，卻只用了一個平平實實的句號，而非嘆號。句號是感情的有意控制，而嘆號卻是感情的直接抒發。一個小小的句號和“道地”中蘊含著作者多少惆悵和懷念的情懷啊。朗讀此句，閉上眼睛，仿佛可以感知，童年已逝，母親已亡，故土又遠在大洋彼岸，又能到哪里找真正的、地地道道的“家醅”呢？結合全文，整體性解讀，可以看出這個“道地”的“家醅”是全篇的文眼：因為這酒是母親釀的，有母愛的味道；展現了阿標叔等人的淳樸，便有了鄉情的味道；小時候偷偷地喝酒，亦有了童年的味道。如此細品，語言就更有內涵，情感也更濃郁，也更有詩意。如若再結合琦君的話去品味，“像樹木、花草一樣，誰能沒有一個根呢？那么，我若能忘掉故鄉，忘掉親人朋友，忘掉童年，我寧愿擱下筆，此生永不再寫”。那春酒味、童年味、人情味、鄉愁味便全在“地道”一詞了。

二、抓語言，細膩品味

（一）品讀細節，揣摩心理

品語言如品酒，不可“牛飲”，當舌尖充分與酒接觸后逐漸滲透，芬芳便漸漸呈現。文章第三自然段“母親給我在小酒杯底里只倒了一點點，我端著、聞著，走來走去，有一次一不小心，跨門檻時跌了一跤，杯子捏在手里，酒卻全灑在衣襟上了”。“只”和“一點點”說明小時候觀母親“小氣”，使“我”不能滿足；“端著、聞著”描摹出當時愛不釋手的情態；“走來走去”表明即使只得到了一點點的酒，仍然格外珍惜，舍不得喝；“捏”表明撒的雖不多但自己很珍惜，有一點失望，在細節品讀后，可以發現寫“我”對酒的“饞”和珍視，也襯托了八寶酒的香與美。

（二）置換詞句，探究風情

細品語言，可以變化文中句式、詞語等方法。課文開篇第一句“農村的新年，是非常長的”。為何不去掉“非常長的”，直接說“過了元宵燈節，年景尚未完全落幕”？我們通過比較可以發現這樣寫的好處：一方面寫農村新年長，體現了農村傳統淳樸的民風和對新年的重視，特別是“我”還盼著家家邀約喝春酒，那場景歷歷在目，回憶綿長；另一方面，這句話意在告訴我們“我”樂在新年之中，并且是用回憶的筆調、童年的視角慢慢展開，娓娓道來。于是乎，朗讀時應當舒緩有致，懷念之意溢于言表；一邊讀，回憶的情境一邊如相冊一樣緩緩展開。

品讀“我是母親的代表，總是一馬當先，不請自到，肚子吃得鼓鼓的跟蜜蜂似的，手里還捧一大包回家”，我們可以用換詞法：把“一馬當先，不請自到”，換成“受邀請”，會怎樣？把肚子吃得跟“蜜蜂似的”，換成說吃得“像小豬”呢，結果會怎樣？把“還”換成了“便”，效果又會怎樣？通過換詞法賞析，不僅寫出“我”當時憧憬已久，對喝春酒無限的期待和急切的心情，還將“我”很“饞”、很可愛的樣子活靈活現地表現出來，更寫出了鄉間民風的淳樸及鄉鄰們的好客。

（三）摹擬情景，再現童趣

針對課文第二段“其實我沒等她說完，早已偷偷把手指頭伸在杯子里好幾回，已經不知舔了多少個指甲縫的八寶酒了”，可以讓學生抓住動詞“伸”、“舔”，想象偷偷的、可愛的情態，模擬“喝了多少個指甲縫”的滿足與幸福感。表演中意會：我非常想喝但又不能讓母親知道的隱秘心理，對八寶酒的誘惑無法抵抗而又貪戀的童真之趣。又如母親的話語“補氣、健脾、明目的喲”，模擬母親的語言，想象母親的神情，表演朗讀，補充完善畫外音，熱情好客、樸實大方的母親形象便躍然紙上。第4段最后一句中的動詞“靠”、“點”的分析，也可通過表演讓童趣盎然之味充盈于課堂。此時，再指導就有著落了，再朗讀就有味道了。

（四）解讀矛盾，還原人物

第6段“阿標叔也巴結他”。“巴結”的本意是貶義，但這里用的是方言，指人做事勤快。那這樣用有何妙處？其一，用方言增強故鄉味，可以讓讀者感受其鄉味。其二，細心揣摩還可以發現使用該詞后，可以想象阿標叔樂顛顛的樣子，寥寥一詞便鮮活地刻畫了人物淳樸、勤快、樂于助人的特點。

當然，個性細膩的語言品讀，還必須配以教者機巧及時的課堂追問和中肯到位的課堂點評。教師應當浸潤在字里行間解讀文本，細品語言，時而把教材、課文讀“厚”，時而把教材、課文教“薄”，這樣的文本解讀才有深度、力度、溫度。

（作者單位：雙流縣棠湖中學實驗學校，成都 6102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