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學習而教

學習，是人超越自然、超越自我的力量。學習是人終生從事的一項修煉，學習者是伴隨人一生的稱謂。學習即成長。人的一切發展與變化皆根源自學習，學習體現著人的本質屬性，鑄就著人的第二天性，規劃著人的人生軌跡。

相對學習而言，教學并非人生的必需元素，因為無論有無教學活動的伴行，學習始終在人的一切生活時段與空間中發生著，學習與生活交互生成是人性塑造的源動力。“有教之學”與“無教之學”之間存在的只是效率的差異而無本質的區別。對學習活動而言，教學只是一個必要條件，而非充分條件。只要人生存著，只要生命在繼續，他就要面對來自自然、社會、生活的問題與挑戰，就要去探究，去摸索，去學習。學習是人一生的主題與事業，教學只是人生中的一段序曲或插圖。

“教學”的本然內涵理應是“學教”，即“學中之教”、“學本之教”，將“教”字置于“學”字之前是人們對教學現象的誤讀。教學，是一門地地道道的助學藝術、促學技藝，其天職只有一個：加速學習活動的進程，提升學習的效能，增進學習的深度，優化學習的品質。只有在學習發生的地方才需要教學，教學存在的目的是引發學習、解放學習、維護學習、增強學習。“學”是“教”永恒的服務對象，一切教學的概念、原理、現象皆根源于學習，都無法與“學”撕裂開來。

教師應該為什么而教？這是拷問、呈現教師核心價值立場的根本問題。是“為遷移而教”還是“為理解而教”（加登納）？都不是。教學源自于學，發展于學，成功于學，“為學習而教”是教學的鐵定內涵。教學只是學生學習過程中的一個附加，教學的一切價值與意義都體現在它對學生學習活動的積極改變所做出的努力和貢獻中。學習活動的多面性、多層性決定了教學活動的價值指標體系。學習是過程與結果的統一，是目標與行動的復合，是動力與智力的交匯。在以教為本的課堂生活中，教與學間的臍帶關聯被拆解，教學活動成了囤積知識、技能、智能的倉庫，學習成了這一倉庫的搬運工，學習的過程、目標、動力被擱置。由此，教學成為“凌空于”學習活動之上的裝飾品，成為目無學生、心中無“學”的表演，學習蛻變為教師“告訴”（杜威）學生問題結論的“一站通”行為，學習活動本有的試誤過程、探險環節被摘除。久而久之，教學活動遠離了學生的心靈，剝奪了他們參與的權利，代理了他們的成長，學習活動漸漸沒有了深度，踏上了名存實亡的末路。作為有良知的教育工作者，我們堅信：為提升學生學習的深度而教，為釋放學生學習的潛能而教，讓學習在教學時空中自由呈現，是當代教學活動回歸正軌、履行天命的正途。這是時代賦予教師的重托，是教師不辱使命的選擇。

（作者單位：陜西師范大學教育學院，西安 71006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