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隨著近期商標搶注事件的層層升級,手中握有搶注而來的商標的職業“標客”和機構成了人們艷羨的對象。
當人們習慣以賭性的“眼光”去搶注商標,以此謀取高昂的“投資”回報或“傍大牌”式的將其發展成為自己的品牌時,“搶注”商標表面風光的背后早已危機四伏:“標客”們不僅面臨著法院傳票、道德審判、入不敷出等諸多風險,更給缺乏商標保護意識的實業企業發展埋下了巨大隱患。
“標客”搶注商標的行為猶如蝴蝶效應,在利益鏈條的一端,它為“標客”的“長遠眼光”得到了合理甚至是超出預期的報償,但在另一端卻實實在在地危及了實體企業的發展。
此種傷害有時甚至無可逆轉。
2005年,青島海信集團歷時6年,最終以50萬歐元的價格,將被西門子公司在德國注冊的“HiSense”商標贖回;騰訊公司域名被外國人搶注,最終以100萬美元天價贖回;聯想因Legend在很多國家被注冊,不得不于2003年4月忍痛割愛培育了20多年的Legend品牌標志,啟用“Lenovo” ,并花費巨資進行推廣……對企業而言,商標被搶注之后他們并無退路:要么付出高昂代價贖回,要么另起爐灶,重新打造新商標。
不管是哪種選擇,企業都將面臨經濟損失和消耗寶貴的時間,尤其當企業處于新品發布期、市場攻堅期或重要戰略轉型期時,與“標客”的糾纏往往會拖慢他們發展的腳步。國內企業如果能多增加一點對品牌保護的認知,主動防范注冊商標中潛伏的危險,也能為企業長久的發展掃清不必要的麻煩。
相反,很多國外企業在保護知識產權方面所做的努力非常值得國內企業借鑒學習。
一些國外企業在打入目標市場時,通常會在產品進入該市場前提前在當地進行商標注冊,對品牌進行有效保護。
在接受《徽商》記者采訪時,安徽國元商標事務所總經理汪邦順對眼下熱火朝天的搶注商標行為潑了盆冷水,但他也認為,企業陷入商標危機時,并不能一味責怪“標客”和機構,“企業內部缺少獨立的知識產權部門或者專業法律顧問,他們的疏于保護實際上成就了商標搶注的溫床”。
此前,他的事務所為一家家具企業在家具類別中注冊了“凡帝羅”商標。前不久,美的公司向相關部門提出了異議,雙方還陷在商標注冊的拉鋸戰中。
“作為美的這樣一家大公司,如果真的要保護商標,完全可以將‘凡帝羅’品牌在商標注冊的45個大類別中全部注冊掉,而且也花不了多少費用。等別的公司注冊商標后再被動的進行防御,這樣牽涉的精力和成本就太大了。‘洽洽’公司就做的不錯,據我所知,‘洽洽’就注冊了1000多個相關商標,‘肥西老母雞’在更名為‘老鄉雞’之后也全類別注冊了商標。”
汪邦順表示,將商標在所有商品類別中進行注冊沒有必要,對小企業而言也不現實,但企業在發展道路上,必須清醒地認識到,作為企業知識產權的一部分,商標戰略也必須具有前瞻性。
在企業如何保護商標方面,汪邦順也提出了建議:一、注冊商標時顯著性要強,區別度要高,要瞻前更要顧后;二、要分類別保護品牌,在相關性強的商標注冊類別中要加強注冊的步伐和擴大注冊的范圍;三、商標注冊不能過于隨意,圖形、英文、中文要放在一起注冊,因為商標除了有年限限制外,在申請馳名商標時也會對商標的設計有詳細規定,不注重樣式會給品牌的深度打造帶來意想不到的麻煩。
汪邦順直言中小企業“傍大牌”注冊商標已成為商標搶注的另一種變形,亦將成為橫亙在中小企業發展之路上的“攔路虎”。
邁克爾·喬丹和中國的喬丹體育之爭就是最好的例子。即便喬丹體育在國內不構成侵權,但是有朝一日他走出國門時就會發現“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外面的世界也很無奈”,因為品牌名稱的原因,他極可能失去以喬丹品牌開拓國際市場的空間,或者只能以另外的名稱在國外發展,無形中也加大了企業品牌、商標和企業文化傳播等方面的管理協調成本。
另一方面,越來越多的人士關注到搶注商標折射出的短視眼光,并一再告誡企業要冷靜看待名人效應的商標。
作為一種商業競爭策略和生意模式,商標搶注有其合理性,但是對于正處在品牌化發展初期的中國企業而言,對商標的投機心態則是舍本逐末。一方面,“山寨”行為給“中國制造”的形象帶來負面影響,不利于引導企業追求創新;另一方面,“喬丹體育”們的短視作法給企業未來的發展埋下了巨大隱患,導致企業今后在上市和海外擴張等進程中將面臨更大風險。
“事實上,國內很多企業選擇‘傍大牌’或者惡意搶注商標都是一種誤判。在國外,企業在注冊商標時會有意識的彼此背離,越沒有關聯性越好,他們著眼的是未來,盡量避免品牌成熟后可能存在的麻煩。國內企業恰恰相反,創牌期為了節省成本,注冊一些顯著性不強的商標,他們就沒有想過萬一品牌成功了,客戶面對市場上一堆商標相似的產品時根本找不到你。”
在汪邦順看來,企業商標應當盡量規避可預見的法律糾紛和名人效應,以免今后累及企業品牌的正向擴展。盡管借助容易引發爭議和分歧的商標能夠幫助企業打響知名度和開啟市場,但飽受爭議和質疑的品牌形象也在不同程度上影響了消費者對企業的品牌認同。今后企業的轉型和發展勢必會受到牽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