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場游戲叫做愛情

＜1＞

這一年的冬季比往年來得更快一拍，似乎寒冷比炎熱來得更受人們的歡迎。坐在四面堵得快要缺氧的教室里悶得發慌。被逼得慵懶的寒潮正向四周漫延著，或許在某個角落里還能找到僅存著一口氣的生命體。

“嘿，老大，你知道我們班的‘眼鏡爹’談戀愛了嗎？”或許只有當事人沒有聽到這樣如雷貫耳的讓人驚悚的分貝。

“是嗎？這跟我有什么關系？”

“當然有了，和你那個好同學——慕小萱耶。”這話說得有點鄙視，或許我那位七妹可以把它說得比鄙視更加深入化。

“怎么可能？”我似乎說得天下壓根就不可能發生這般離奇的怪事。

＜2＞

顧明遠，性別不詳，愛好女。平時總是架著一副黑色眼鏡，所以“眼鏡爹”這個榮譽稱號也就這樣慕名而來。

“大家好，我叫顧明遠。顧，照顧的顧。明，明智的明。遠，深遠的遠……”還沒等他說完，臺下的同學們已經笑得前俯后仰。原因是他的普通話太過于國際化。后來就不知道發生了什么樣驚心動魄的歷史變革，顧明遠脫穎而出，一夜之間就成了我們班的一班之長，或許只是因為長得太過于浮夸，看起來比較老實。

“憑什么？”早已成為了同學們所爭議的對象。要是不把它弄出個之所以然來，其他同學定是勢不罷休。可是現實已經擺在眼前，做一些無謂的掙扎也只是罔然，所以只能暗自悲痛于實事的不公不正。看似如洪水決堤的怒火無從宣泄，也只好壓抑于心底。怪不得我們班的同學臉上的痘痘如此之多，按照中醫的說法就是急火攻心。

顧明遠和其他人區別很大。別誤會，也就是長得有點出眾而已。一張“國際臉”（所謂的國際臉又稱國字臉，方且正），典型的“純種”。身上明顯寫著營養不良。仿佛一陣清風就能把他吹到美國的唐人街。平時穿著就是一雙黑皮鞋搭一件白襯衫，當然還有黑色的牛仔褲。如果用老土來形容他，似乎在說我沒有內涵。

而慕小萱，用可愛來形容好像有點委屈她的長相。圓溜溜的臉蛋還不缺一個櫻桃小嘴做為點綴，眼睛長得比嘴巴還要出眾。

說她可愛，其實是對一個還有點小孩子氣的她來說。她風風火火的性格和我這個文弱書生很不相投，就好比水火難以相融一般。但事事難料，瞎打誤撞就成了無話不談的閨蜜。談論有關緋聞事件已成為了我們之間的樂趣。在今天看來，她的緋聞對我來說更有考研的價值。

她曾對我說過，她比較喜歡像高富帥這樣的男生，說到富，在我看來她好像也沒有那么拜金，或許身為一個女生都會有這樣的向往。面對這樣的想法，我也只能用一種帶有嘲笑的方式來回應她的滑稽。

“就你這身高（一米五幾）也想找一個高富帥的男朋友，你還是省著點吧！”總有一天時間能證明她所向往的“年齡不是問題，身高不是距離”，到最后都會變成浮云。

“什么跟什么呀？本小姐還是一株剛發了芽的‘小姑娘’好不好！”她邊說邊在臉的輪廓邊打了一個圓圈，似乎在告訴人們她長得還有幾分姿色。很明顯她在說的時候有點底氣不足。發嗲到了最后就成了對付男生的殺手锏，把我弄得不寒而栗。

“說句實話，這長不高也不是你的錯，基因遺傳問題嘛！”似乎我的奸笑已經成為了場景的需要，配合得相當默契。

慕小萱就像一個打滿空氣快要爆炸的氣球，傻傻地站在那里等待著我的冷嘲熱諷，但卻無可奈何。男生長得“妖孽”點似乎已經成為了她所追求的擇偶標準。

這世道就是這樣，現實明明已經赤裸裸地擺在眼前，可還是會有一些不天真的孩子們去幻想一些天真的事情。

＜3＞

慕小萱真的會喜歡顧明遠？這無非是愚人在說著一些不冷不熱的笑話。可是這樣的游戲總是讓人拼了命去猜想也琢磨不透，答案又應該來自何方？

獨自一人走在回宿舍的校道上，我很不情愿地用了漫長這個詞來表現我的無奈。在這一條路上，我和慕小萱不期而遇，但也可以將它定義為“緣分”。她猛地拉住我的手，差點就把我摟入懷中。

“我說慕小姐，你吃錯藥了嗎，還是‘發燒’了？拜托，這可是公共場所，請你注意一下形象問題，我可不想丟臉。”

她用一種略帶鄙視的眼光看著我。

“昨天，有個男生向我表白了，你說我該怎么做？”

沒錯，聽這口氣像是來找軍師的，我暗自竊喜。

“那就接受唄，反正你現在也沒人要。”我故意在一旁嘲笑起她來。

望著無語的她，我開始幻想。如果突然有一天，一個女孩很深情地向我告白，我會怎么做呢？面對這樣有深度的問題，我和她一樣無知。

“那個人不會是顧明遠吧？”其實我這么問也是多余的。如果你經得住打擊的話，我一定會用一種奸笑又帶有淫笑的口氣把這個問題刨根到底。

“你怎么知道的？”她的兩個眼珠瞪得比她的嘴巴大得多了。

如果我能用十萬個答案去回答她，那她也一定能問出十萬個為什么來。

我豎起兩只耳朵，把里面的一切臟東西掏得一塵不染來聽一場無休止的舞臺話劇。而演員幾乎沒有任何的舞臺功底，就連臺詞也是如此的單調。

故事發生在這個冬天初，慕小萱和顧明遠在一次偶然的學生會會議上認識，時間不算太長，短短的兩個多月而已。我不由得感嘆，這種愛情會發生得如此的有速度。他們常常一起去逛街，這一逛就逛出了感情來了。他們約會的地點無非是像公園這種渾雜的地方。這么冷的冬天確實需要一點暖意。而顧明遠能給她的僅僅是一條圍巾而已，但這已足夠讓慕小萱感動得淚落成煙。

原來，故事的經過也就這么滄桑。我不得不說這世界真是小得可憐，抬起頭也能撞天際。就連顧明遠這般瞎貓也能碰上慕小萱這樣的死耗子。

堅決不接受顧明遠，這也許是給慕小萱一個最明智的答案。在這懵懂的花季雨季里，誰沒有被愛情所主宰過。這感動也無非是來自那一句單純的“我喜歡你”而已，哪里比得上愛情這么有重量。當一個人真正知道自己已陷入愛情的陷阱時，故事也即將步入落幕的尾聲。

她沉默許久，最后支吾出僅有的一句話就是“讓我回去想想”。我也只好保持沉默。

她確實心動了，似乎她并沒有曉得，而真正知道的那個人當然就是我。

＜4＞

天氣冷得讓人有些厭倦，哈一口氣就是炊煙縷縷，仿佛生活已經被燃燒得消失怠盡了。

當我正沉浸于與周公相會的釋然，手機鈴聲一個勁地打斷了我美好的夢境。如果說精神病人殺人不犯罪，我將毫不猶豫地瘋掉，然后把她剁成肉醬丟到海里喂魚。

在睡意蒙眬中，我聽到一句最搶耳的話——“我要接受他。”

不是吧？她打電話來渾攪我的青春美夢的目的無非是想告訴我這么一句不痛不癢的動名詞，我有點憤然。當戰爭剛要爆發時，她早已把電話線給掐斷。也許是注定要有這么一出戲上演給那些愛看戲的人們飽飽眼福。

這樣的決定在我所思維的籌碼內確實太過于單純，而時間的洗禮會讓故事演繹得更加有看點。

如果告訴你你中了五百萬，你應該能領會到欣喜若狂這般心境。我從來就不看好一見鐘情這樣的言詞，這就好比一時被突然而來的臺風給沖昏了頭腦。什么叫做誓言？所謂的誓言只是在對方做不到你想要的時候給你的一種安慰罷了！可是自己呢？明明知道這是一種精神上的慰藉卻還是那樣死心塌地愛得死去活來。到了最后呢？就是給傷害畫上一個乘號，讓痛苦翻倍。

感動，誰沒有經歷過。可是，對一個單純得像一張未被世俗所渲染過的白紙般的少女來說，這僅僅是一個致命的傷害。

故事的序幕已經被拉開，舞臺上的燈光讓人憧憬著一切關于美好的情節與場景。

兩個人就像口香糖一樣整天黏在一塊，甜蜜得讓人感到惡心。所謂的熱戀不過是兩個人在一起吃吃飯，拉拉手而已，到了最后還會有什么看頭。

＜5＞

兩個多月的時間對于正處于熱戀中的人來說，就好比流去的水一般短暫。歲月在無休止地撥動著時光的船槳，刮落了一地的過往碎片。而這一切即將迎來一場快要落幕的傷曲。

其實一個人的日子也挺好的，沒有情感的牽絆，也沒有痛苦的糾結。

獨自一個人走在寬敞得像天安門廣場般的食堂里，真不巧碰到慕小萱也來打飯。我左尋右找也沒有看到顧明遠的身影。我已經無法抑制住心中的疑霧不讓它四處逃竄。

“慕小萱，顧明遠呢？怎么沒和你一塊來吃飯？”

“早就分手了。”她故作淡定。

也許是由于最近網絡詞學得太過于惟妙惟肖。而“淡定”一詞對于我來說可以把它演繹得更加出神入化。

“為什么？”我問得有點膽怯。任憑是誰，在一個快要發瘋的母老虎身上拔毛，這無非是在自尋死路。

“不合適就分，哪有那么多為什么。”她的表情依舊很淡然。

本來還想嘲笑她一番，卻不料被她拉長得猙獰的面容給湮滅了。我很佩服她的勇氣，竟然把顧明遠給甩了，并且當一切都沒發生過一樣。

如果我能單純得去相信幾乎連小孩子都聽得出來是騙人的幌子，那我簡直就是一個傻子。不要臉絕對是死纏爛打的成功要點。所謂的成功也無非是讓她說出真相而已。

“我很害怕，我爸媽可能知道我和顧明遠在一起了。如果被他們發現，他們會打斷我的雙腿，所以……”

她說得很簡單，事實也就這么簡單。說起她家的家教，簡直比待在少林寺中還要嚴格。

“那你就和顧明遠私奔算了，像偶像劇中的男女主角一樣，多浪漫呀！”

“拜托，這不是演戲。就算是演戲，我也沒有那個勇氣。”

說完她揚長而去，獨留我無奈地看著沒有絲毫憂傷的背影消失在食堂的轉角。我不知道該為她傷心還是為她歡喜，或許兩者都不需要。而談到顧明遠，他可能已經偷偷地在某個角落里哭得歇斯底里了。

＜6＞

如果離開真能像梁靜如在《分手快樂》中唱得那樣灑脫，那這個世界上也就不存在像殉情這樣帶有罪惡感的詞匯了。

雖說已經分手，但兩人依舊保持著最為密切的聯系。這其實就是白癡的人在做一件愚蠢的事。難道這分手后還要當好朋友不是余情未了嗎？

當現實與夢想赤裸裸地碰撞到一起時，還有一個帶有幻想的孩子在那兒茍延殘喘地活著。

慕小萱與顧明遠的毅然分手已經給我的手機帶來了沉重的傷害。聊天記錄里每天至少都會出現慕小萱這個讓人聽得有些厭倦的名字。而聊來聊去也就顧明遠和慕小萱這兩個核心人物，我的手機對此表示絕對的抗議。

顧明遠失戀了嗎？怎么一點征兆都沒有。失落，流淚，撕心裂肺？我不想昧著良心用這么華麗的辭藻去幫他打廣告，因為他從來就沒有表現出作為一個正常人該表現出的情感。這也不難理解，當兩個小孩子把“過家家”玩得熱火朝天時，突然曲終人散了，一切到了最后都成了夢中剪影。

如果事實的各種因素允許我的手機自動關機，我將毫不猶豫地把它丟在一旁，任憑塵風如何沖刷。慕小萱現在的腦子里除了她的一切之外，剩下的恐怕就是顧明遠的“重新來過”。

她似乎聽出了我在用一種“我快要死”的口氣叫她別再說了。她才作罷。

也許時間真的能沖淡一切，連續好幾天我都沒有再接到慕小萱的騷擾電話。而顧明遠依舊玩得很high ，一切終歸于太平盛世。

＜7＞

“陸易，你的電話響了。”我們的宿長在那兒大呼小叫著。一見到我就好比老鼠遇到貓一樣驚恐。

慕小萱，再熟悉不過的名字，還有幾乎快要背爛的手機號碼。

被愛情困擾的孩子已經到了無藥可救的地步。如果上帝送給我一瓶毒藥叫我賜給一個我最想殘害的人，那慕小萱一定是首選。與其叫她放棄和顧明遠聯系，還不如結束她的生命來得更痛快些。

她的來電求助已經影響到了我的正常生活。我絕不能讓她再這樣繼續頑固下去，就算是拿錘子去把她的腦袋瓜給敲爛我也要把她給敲醒。我再也忍受不來自她無休止的情感攻擊。我在電話這頭罵得揮汗如雨，她似乎在那邊也在聽得痛快淋漓。

在這矯情的花季雨季中，哪個少男少女經得起愛情這般折騰。當傷害降臨的時候，就當是給她一次成長的機會。

那一夜，我和慕小萱聊了很久，而且聊了很多。我突然覺得她有一夜間長大的錯覺，就好比正在慢慢破繭而出的彩蝶。纏綿的結局終究是落幕了，舞臺的燈光漸漸熄滅。

＜8＞

慕小萱最后的抉擇也許是她在這場舞臺話劇中做出的最明智的收尾。或許顧明遠的一切終究要被時光所沖淡，最后埋沒在無情的長河里。

戀愛就像愛一種奢侈品，而到了最后我們也不懂什么是愛情，當故事結束之后，我們逃離了最初的美好，迫不及待地各奔東西漸行漸遠。

回憶讓人想起一切關于美好的畫面。可是，再熟悉的號碼，也會有空號的一天；再痛的記憶，也會有淡忘的一天；再美的夢也會有蘇醒的一天；而再愛的人，終歸也會有遠走的一天。

微涼的春風吹得人昏昏欲睡，朝氣蓬勃的花兒在此綻放開的是一朵含羞的青春。

[編輯：廣麗]

mguangli@163.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