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遠處,黑霧籠天,一大片民房被大火焚燒,一艘艘木船在熊熊烈火中化為灰燼,日本士兵正用機關槍掃射著數千人群;近處,一個慘無人道的日本士兵用刺刀挑出孕婦腹中的胎兒,高高舉起;另一位日本兵掄起大刀“屠宰”著當地村民……68年前的5月9日至12日,湖南南縣發生的日本侵華第二大慘案——廠窖慘案,今天,在油畫家崔建湘的筆下血淋淋地真實再現,令人震撼。
一段血腥史
南縣廠窖鎮本應是一個寧靜安詳的小鎮,它坐落在洞庭湖西北濱,三面臨水,形如半島。然而,1943年,她的安寧被一群土匪般的日本兵打破,甚至面目全非,慘不忍睹。
1943年,日寇為了打通湖北宜昌至武漢的長江航線,奪取中國的糧倉洞庭湖區,迫使中國政府投降,于5月5日至6月10日發起“江南殲滅戰”。
日軍發動“江南殲滅戰”后,分多股兵力由湖北進犯湖南,從藕池附近,向石首、華容、岳陽等地及安鄉和南縣(時為一個縣)水陸進犯,配合天上飛機轟炸,最后在南縣廠窖形成一個合圍圈。當時,駐守華容、南縣、安鄉的國民黨第73軍等部主力1萬多人奉命撤退,準備西渡常德,擺脫日軍的圍追堵截。剛到廠窖,他們便被逼入這個南北長10余公里、東西寬約5公里的狹長半島。被包圍在此的還有湘鄂兩省隨軍涌來的2萬多難民,加上當地2萬余居民、5萬余軍民幾乎坐以待斃。
5月9日至12日,廠窖在哭泣!滅絕人性的日寇在這里殘酷殺害3萬多軍民,摧殘致傷3000余人,強奸婦女2000多人,燒毀房屋3000多間,炸沉、燒毀船只2500多艘!
農民畢成舉的小孩不滿兩歲,被日軍用刺刀挑起舉著取樂;農民肖長清眼有毛病,日本鬼子讓他帶路,他說眼力不好不能帶路,慘無人道的日寇就用刀剜出他的雙眼……
因為一場浩劫,廠窖新添了“萬人坑”“血水庫”“絕戶堤”等諸多血腥地名。
6月26日《國民日報》刊發了記者蘭天的《濱湖浩劫記》,稱廠窖慘案堪比“揚州十日”,“慘遭屠殺達數萬之多,滿地尸首,河水為赤,浮尸斷流,慘絕人寰。有一船夫頭部被砍12刀,胸前4刀,背后3刀,極人間之悲慘。”
廠窖慘案成為了僅次于南京大屠殺的日本侵華第二大慘案,也是太平洋戰爭爆發后最大慘案。
一幅血淚畫
“和平時代,國恥不能忘,越真實地反映她,越能勾起人們的記憶,喚醒我們的民族精神。”油畫家崔建湘以一種獨特的使命感創作完成了巨幅油畫《廠窖慘案》。
47歲的崔建湘出生于漢壽縣,這是個與南縣相鄰的地方,從小,他便聽長輩們說起日本人在南縣制造的“萬人坑”“ 血水庫”。七八歲時,《目平湖的槍聲》等本土抗日題材連環畫讓崔建湘愛上了繪畫,更在心底埋下了“不忘國恥,用畫筆懲惡揚善”的種子。
1991年,崔建湘的美術老師、旅美油畫家李自健描畫了巨幅油畫《南京大屠殺》,在2001年的“人性與愛·李自健油畫環球巡回展”中反響強烈,震憾了全世界,也讓崔建湘萌發了描畫發生在家鄉湖南的廠窖慘案的想法。
2006年起,崔建湘便十分關注各地歷史博物館,搜集各類抗戰素材,如服飾、兵器、房屋建筑等。在他家中,速寫本和歷史照片堆成了一疊疊“小山”。
“就說服裝吧,日本軍服與中國軍服不一樣,中國人里有農民、教師、商人、難民,有富太太、窮小姐,每個人的穿著都不一樣,不下番功夫研究就不能真實地再現歷史。”崔建湘說。
去年“十一”, 《廠窖慘案》正式落筆了。構草圖時,一股沖勁在崔建湘的腦海迸發,“巨幅油畫更沖擊眼球,更震撼人心,正視廠窖慘案,讓人們銘記這段歷史,非巨幅不畫!”于是,原打算畫《廠窖慘案》《常德會戰》和《常德細菌戰》的三塊1.9mX2.9m的畫布,被他拼成一塊1.9mX8.7m的《廠窖慘案》大畫布。
《廠窖慘案》,要畫出這個“慘”字,并不容易!崔建湘通過博物館、網絡等,搜集了數百張日軍“燒殺搶掠”的照片,仔細研究場景與細節。為了更真實地還原“慘”景,他又向在市一人民醫院做護士的妻子請教解剖知識,并找來相關書籍深入研究人體解剖結構。
畫室就在自己家的二樓,除了工作、吃飯、睡覺,崔建湘將所有剩余的時間都花在了《廠窖慘案》的創作中。
“太慘烈了,有時候,我自己都不敢上樓去畫!”崔建湘毫不否認畫面的血腥,反而認為是必需的,否則就不是歷史的真實。血腥的場景畫面,讓他一次次從惡夢中驚醒,嚇出一身冷汗來。
今年3月,他來到廠窖實地考究,站在雄偉的廠窖紀念碑前,他震撼了。與當地人交流,聽老人們傾訴幾十年來的痛恨,他的心如刀絞。
廠窖之行,堅定了崔建湘完成這幅油畫的決心。畫作經過幾番精心修改,終于完成了。站在油畫前,他含淚笑了。
有著“湖南第一博”之稱的安鄉詩人周碧華深受感動,將一篇博客《揭秘僅次于南京大屠殺的慘案》以圖文形式發表于新浪網、鳳凰網。不想,一“發”不可收拾,不到兩個月,“新浪博客”中點擊率過萬,“鳳凰博報”中甚至達20余萬次,網民點評百余條。
“本人在南縣生活近半個世紀,在廠窖工作過一年多,又多次去那里探望父老鄉親。博文所述,是我們心中永遠的痛、永遠的憤怒、永遠的恨!”網民“東夫子”的評語令人感慨。
“滅絕人性的日本軍國主義,永遠釘死在歷史的恥辱柱上!”網民“牙疼”發出了這樣的評論。
“此畫應當放進中國歷史教材中去!”另一網民“巖縫草”建議道。
一位血性畫家
崔建湘16歲時,拜漢壽縣電影院美工楊志麟為師,學習素描,從此走上繪畫的道路。后來,他又相繼向余宗謹、常德國畫界“四老”之一的伍紀云、旅美畫家李自健等學畫,打下了堅實的國畫、油畫基礎。
近30年的美術生涯中,崔建湘不斷改變自己的繪畫風格,惟一不變的是他對人性的關注。他的組畫《生產》《夜歸人》《人體》,先后發表于《中國藝術地理·楚藝術地理》等。
2008年,他的《暗角》系列,將筆畫定格在人們生病狀態中,描畫人在這一最脆弱時刻的真實狀態,《暗角》之四入選“2008藝術湖南”秋季北京展。
“崔建湘的作品在造型上以具象寫實為主,但融入了鮮明的表現傾向,強烈、刺激的色彩與自由、放松的筆觸相互配合,構筑起深沉的視覺空間,于略帶壓抑、緊張的氣氛里展示出人物的性格氣質和精神狀態:醫生、孕婦、男嬰神態各異,個性突出,三種人的思想、情感雖迥然不同,但都是這場‘演出’的主要人物,三者的合作與互動建筑起社會的‘舞臺’,演繹出復雜多變的人生故事。”這是中央美術學院美術史論博士后、《榮寶齋》編輯黃丹麾對崔建湘作品《生產系列組畫》的評價。
湘西、貴州等地少數民族的生活也是崔建湘關注的對象,2009年3月,他的《槍手部落傳奇之三——槍手部落傳奇之十》在北京回望西部油畫展中展出。
聚焦底層弱勢群體,崔建湘于去年走入婁底市一煤礦礦井,見證礦工們的真實工作、生活場景,創作了《礦工》系列,受到業界好評。
今年,《中國當代美術家書系·群青·崔建湘》即將出版。
“是一種深重的民族情結、一份深深的愛國情結,促使我投入到《廠窖慘案》油畫創作中。”回憶創作初衷,崔建湘感慨道。他希望這幅油畫能激發國人 “不忘國恥,振興中華”。
2011年
崔建湘
1943年5月9日至12日,日本帝國主義在湖南南縣制造了僅次于南京大屠殺的侵華第二大慘案——廠窖慘案,3天共殺害我同胞3萬多人。前不久,常德市油畫家崔建湘創作完成了巨幅寫實油畫《廠窖慘案》,震撼人心的血腥畫面,旨在銘刻歷史真實,喚醒民族精神。
崔建湘,1964年生于湖南省漢壽縣。1993年畢業于湖南省輕工業專科學校,2003年結業于天津美術學院。現任湖南省常德日報社視覺總監。中國油畫學會會員、湖南省美術家協會會員、湖南省當代油畫院簽約畫家、常德書畫院特聘畫家。作品入選湖南省第四屆水彩畫展、第十屆和第十一屆全國美展——湖南展區湖南省優秀美術作品展覽、2008藝術湖南、別樣的現代性——當代油畫邀請展、北京回望西部油畫展、和諧世紀——新中國六十年華誕獻禮作品展、湖南省當代油畫院年展。主要代表作有《生產》組畫之一、之二、之三,《夜歸人》《人體》,發表于黃丹麾主編的《中國藝術地理·楚藝術地理》等。出版有《崔建湘繪畫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