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曾經的阪神工業帶的一部分,此花區有過大量的產業工人聚居;然而隨著大阪經濟惡化與全國不景氣的影響,曾駐扎此花區的工廠為成本考慮多遷移海外,此花一帶的住宅多被空置,活力不再,一片死氣沉沉。但如今,如今此花區的藝術網絡已算初具規模。
若不是朋友搬家到此的關系,我大概沒什么可能到大阪市北部靠近港區的此花區(Konohana)來逛逛。雖然取自和歌的“此花”之名聽起來不無詩意,對大阪人來說,若聽說此地,大多并不以為意。此花區雖然面朝大海,還有兩條河穿過,卻論不上美景動人——作為曾經的阪神工業帶的一部分,此花區有過大量的產業工人聚居;然而隨著大阪經濟惡化與全國不景氣的影響,曾駐扎此花區的工廠為成本考慮多遷移海外。又因日本社會人口呈現高齡化少子化趨勢,此花一帶的住宅多被空置,活力不再,一片死氣沉沉。
的確,傳說中比迪斯尼更有趣的大阪USJ環球影城(Universal Studio Japan)也開在此花區,雖號稱華納公司開設在美國之外的唯一海外影視游樂城,不過奇觀幻境多與游客相關,卻不需要和此花居民的日常生活發生多大關聯;USJ再熱鬧,那歡愉也多不是本地人的。 自2009開始,有位生性靦腆的藝術家X租用此花區海港工業區一問小小倉庫做藝術空間,名為FLOAT。聽說夏天天臺可以夕陽演出,而冬天鉆在睡袋里面,如果耐住寒冷,可以一起躺著看星星。FLOAT算是開啟了此花區重新煥發生機的某種可能,經過X的介紹,也有不少其他藝術家和相關從業者把自己的空間搬來這里。
同時發揮積極作用的還有一問十分樂意配合的房地產公司,他們不僅幫忙物色合適的空間(多不是普通的住宅,而是空置已久的倉庫、工場等),還開設類似于“空間改造”的講座等給予實際指導。如今此花區的藝術網絡也算初具規模。
例如離車站不遠緊挨著一條名叫淀川的河流有幾間兩層的倉庫建筑,一間是叫做“梅香堂”(baikado)的畫廊。策展人德德壽說,把畫廊開在這里,不僅降低了房租等成本;更重要的是,人們尋到這里的路十分特別,來過以后,沒有人會忘記,這是把畫廊開在鬧市區二樓所不曾有的有趣效果,也是他真正想要的。
在梅香堂的隔壁,是一問叫做OTONARI(日文的“鄰居”之意)的咖啡酒吧——把它叫做酒吧似乎沒有完全概述它的功能,因為對此花區的“新居民”來說,這個叫做“鄰居”的場所也是他們聚集、社交和交換情報的重要平臺。兩位“偶像派”經營者一位叫做Mizobe,是大廚;一位叫做Henguchi,作詩和攝影——兩個男人開這間酒吧更像是一種愛好而非正職。如我這樣的外人,也是在“鄰居”認識了不少因為經營藝術空間而搬家或工作在此花區的新朋友。
8月份曾隨朋友去探訪FLOAT,藝術家隨性,沒開門,只看見他收養的一只只有三條腿的貓,叫做“三腳架”,散漫地在卷簾門前踱步。不過幸運的是參觀了一問叫做“此花Medias”的聯合空間,兩層樓的開闊空間,雖然里面的布置不太整齊,卻正在開放辦展覽。駐扎在這里的成員多是藝術專業畢業,或建筑師,以及美術設計師等,是一個完全的男子團體,其中四位還住在這兒。房子原是工場,經過改建,據說房租極為便宜。
上周趁著假期,來到此花區參加一個特別的開幕式。原來的一問賣香煙的兩層老房子被改造成一層的分享商店(share—shop)和二層的臨時借宿旅社(try—out dorm),而新地方的名字挺親切,就叫做“moto—tabakoya”,也就是日語的“原香煙鋪”的意思,聽說這樣街坊也好記。按照說好的時間去,大家居然還在忙里忙外,做裝修完成前最后的沖刺,有序忙亂,似乎完全沒有想象中日本人的那般嚴謹刻板,我們遠道而來的觀客也不急不惱,享受暫時打破規則的散漫。
秉著修舊如舊的原則,房間大格局未變,里面沒有浴室(只有廁所),要泡澡得去公眾澡堂。和式房間連榻榻米也是買了新的來鋪,哪怕老房子原來的花紋壁紙,完整部分大都原樣加以保存。不過很多細節也頗費心,例如洗手池被鋪上彩色的小小馬賽克磚,還有一樓咖啡廳部分那巨大的落地窗和簡潔設計。等到若干小時后迎來開幕、站在新朋舊友中間有說有笑品嘗著咖啡廳的原味芝士蛋糕時,有種屬于這里的奇妙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