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龍斯基跟著乘務員向客車走去,在車廂門口他突然停住腳步,給一位正走下車來的夫人讓路。憑著社交界中人的眼力,瞥了一瞥這位夫人的風姿,弗龍斯基就辨別出她是屬于上流社會的。他道了聲歉,就走進車廂去,但是感到他非得再看她一眼不可——這并不是因為她非常美麗,也不是因為她的整個姿態上所顯露出來的優美文雅的風度,而是因為在她走過他身邊時她那迷人的臉上的表情帶著幾分特別的柔情蜜意。當他回過頭來看的時候,她也調過頭來了。她那雙在濃密的睫毛下面顯得陰暗了的、閃耀著的灰色眼睛親切而注意地盯著他的臉,好像她在辨認他一樣,隨后又立刻轉向走過的人群,好像是在尋找什么人似的。在那短促的一瞥中,弗龍斯基已經注意到有一股壓抑著的生氣流露在她的臉上,在她那亮晶晶的眼睛和把她的朱唇彎曲了的隱隱約約的微笑之間掠過。仿佛有一種過剩的生命力洋溢在她整個的身心,違反她的意志,時而在她的眼睛的閃光里,時而在她的微笑中顯現出來。
(摘自列夫·托爾斯泰《安娜·卡列寧娜》)
這是列夫·托爾斯泰小說《安娜·卡列寧娜》中,男主人公弗龍斯基第一次看到女主人公安娜時,對安娜的印象。這里,作者重點抓住安娜那“壓抑著的生氣”進行了細致入微的描寫。正是安娜的這個細節特征,使后面的情節發展變得水到渠成。而這樣的印象描寫,最是傳神,也能讓我們清晰地認知安娜這個人物形象。適用話題:眼睛,印象,愛,微笑,注目等。
希刺克厲夫:一個古怪的人
希刺克厲夫先生和他的住宅,以及生活方式,形成一種古怪的對比。在外貌上他像一個黑皮膚的吉普賽人,在衣著和風度上他又像個紳士——也就是,像鄉紳那樣的紳士:也許有點邋遢,可是懶拖拖的并不難看,因為他有一個挺拔、漂亮的身材;而且有點郁郁不樂的樣子。可能有人會懷疑,他因某種程度的缺乏教養而傲慢無禮;我內心深處卻產生了同情之感,認為他并不是這類人。我直覺地知道他的冷淡是由于對矯揉造作——對互相表示親熱感到厭惡。他把愛和恨都掩蓋起來,至于被人愛或恨,他又認為是一種魯莽的事。不,我這樣下判斷可太早了:我把自己的特性慷慨地施與他了。希刺克厲夫先生遇見一個算是熟人時,便把手藏起來,也許另有和我所想的完全不同的原因。
(摘自艾米莉·勃朗特《呼嘯山莊》)
這是名著《呼嘯山莊》中的男主人公希刺克厲夫出場的描寫。作者巧妙地用“對比”,來揭示人物的與眾不同,引起了讀者的好奇和興趣:到底發生了什么事,讓希刺克厲夫變成這樣的?同樣,我們也從中讀出了關于后文的幾個關鍵詞:愛,恨,同情。這樣的描寫,既讓人物形象如立眼前,又生發了我們閱讀的興趣。適用話題:愛,同情,一件怪事,生活,我與鄰居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