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想敵

《敵人》

[意大利]大衛·卡利文

[法]塞爾日·布洛克圖

梅思繁 譯

明天出版社

一打開書有很多人。每個人身上都背著一桿槍。每個人都閉著眼睛不看其他人。這些都是士兵。也許大人告訴過你，你讀過的歷史和故事也告訴過你，士兵是用來打仗的。他們是要互相戰斗的。我看過許多表現戰爭的書籍，在這里可以給你介紹幾本，都是非常好看的。你現在可以看《彈子袋》、《鐵絲網上的小花》，長大些可以看《來自無人地帶的明信片》，以后可以看海明威的《戰地鐘聲》。你看，戰爭是人們一直在討論的話題。但是戰爭故事，沒有幾個是歡樂的。想想看，如果你和朋友打架了，你能開心嗎?何況，很多人一起打架呢?看完一些書，你會發現，戰爭中的每個人，是作者最關心的。戰爭中的人心情怎么樣呢?生活狀況怎么樣呢?戰爭這個怪物是什么呢?這些我們很想知道。

那讓我們來看看這次的戰爭。在一片像沙漠般荒涼的土地上，只有兩個洞。他們知道對方。面前的士兵，一個人坐在洞里。有一架梯子可以讓他爬出洞口。他扛著槍備著干糧。他沒有見過另外洞口的士兵。那我們和他一起來猜測一下。看看通過故事的描述，我們能了解這個人嗎?

首先，我們知道這個人的名字叫“敵人”。敵人就是跟你“不對”的人。你可以想象成，他跟你“作對”。但這種“作對”要往大處想，他是跟你的生命作對。敵人要剝奪你的生命，他殺老人和小孩。沒有一個人有權利去終止其他人的生命。所以士兵必須反抗!

每天早上起床后，士兵就站在梯子上拿起槍朝敵人的方向射擊。敵人也向這邊開槍，接下來一整天，他們都躲在各自的洞里，等著對方先露出腦袋。他們互相觀察著對方的行動。如果士兵肚子餓了，他不敢點火。點了火以后，敵人可能會偷襲他。他們就都忍著。嘀嗒嘀嗒，時問過去。實在受不了了。士兵生起了火，敵人立刻也點了起來。

士兵覺得，敵人和他之間唯一的共同點就是敵人也會肚子餓。那有什么，貓啊狗啊一切有生命的都會肚子餓。敵人一定是一個拿著機槍，身上染滿了血的怪物，也許頭很小，因為沒有發達的大腦，才會沒有正常的情感，我們是多么愛家人和身邊的人，可是敵人居然會拿槍殺人!

這是戰爭的第一天士兵領導的戰爭手冊上面告訴他的。上面對敵人有著詳細的描畫：

敵人殘忍又沒有同情心。他殘殺動物，焚燒樹林，在水里下毒……

所以你不能讓他得逞的唯一辦法就是，在他動手前先殺了他。

等等，可是如果這樣做，等于你也剝奪了一個人的生命。可是你又有什么權利去剝奪別人的生命呢?

幾個星期幾個月過去了，士兵都沒有聽到炮鳴聲。也許其他人都死了，就剩下了他和敵人兩個人。誰能活下來，就贏得了戰爭。剛開始打仗的時候，人們許諾說，戰爭勝利后，大家就過上了和平、幸福的生活，可以享受自然界的風，溫暖的太陽。可是，這樣的日子要到什么時候?敵人還和士兵對峙著。

士兵想好了，他不能先停火，如果他先停火了，敵人一定會殺死他。敵人可以先停火，敵人停火了，士兵一定不再繼續向他開槍。因為士兵是個有人性的人。如果敵人也在夜晚看過滿天繁星，就會明白，這樣兩個人的戰爭，每天躲在坑洞里，已經沒有意義了。

一天晚上，雨下得如此大，士兵一個晚上都沒有睡著，他反復思考了一宿。第二天他趁著夜色爬出洞去，他穿上了灌木叢的防偽服。敵人一定想不到士兵正往他的洞口爬去。只要把敵人殺了，就結束了。就可以和家人團聚了。士兵犯了一個錯誤。戰爭手冊上說，晚上絕對不能離開自己的洞，因為會遇上獅子。獅子的嗅覺很敏銳，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見，也能吃掉獵物。幸好，獅子往另外一個方向去了。

慢慢地爬，快到敵人的洞口了。等等，慢點開槍，讓我們看看他長什么樣子。

可是!

洞里沒有人!

洞里有他的肉干、維生素片，就是沒有人。

再看看，還有他的照片。是一張全家福。爸爸媽媽，弟弟和妹妹。還有他小時候的樣子，戴眼鏡，哦，他很可愛。

他怎么會有家人?他有爸爸媽媽弟弟妹妹，怎么會舍得殺女人和小孩?那他是什么怪物?

喔!他也有一本戰爭手冊，跟士兵的那本好像。等等，不對，不一樣!他的手冊上畫的敵人的臉，是士兵!可是士兵覺得自己不是這樣的怪物!他從來沒有殺過女人和小孩。敵人的戰爭手冊里都是謊話!如果敵人先投降，士兵不會殘殺動物，焚燒樹林，在水里下毒!

那么是誰編造了戰爭手冊上的謊言?是誰發動了戰爭?有沒有人教士兵和敵人結束他們兩個人之間的戰爭?

敵人……是那頭士兵晚上遇見的獅子嗎?他往其他方向走去了嗎?

士兵知道，敵人一定也和自己有同樣的想法，他現在知道，敵人也是一個人。他也很想結束戰爭，趕快回家和家人團聚。他也在夜晚，爬出了自己的洞，他現在就在自己的洞穴里。

那他還等什么?只要他說一句，讓我們結束戰爭，士兵就愿意放下手里的槍。

士兵把這句話寫在手帕上，塞進一個瓶子里。一抬手，往自己的洞里扔去。

他知道，敵人一定也會這樣干。

到這里，我們還是沒有看清楚敵人的臉。但是我們非常高興他們愿意結束這場想象的敵對。你們看看書里，那掛勛章的人，發動了這場戰爭，但是他們從來不會體驗到，每個戰爭里的個人，都不會有好日子過。

很多戰爭都是想象的戰爭，你都看不清楚對方的臉，就憑著想象開戰了。這本充滿智慧的童書，讓發動戰爭的大人們，扔個瓶子，結束爭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