爪哇,與火山為伴

“心是不是都飛到爪哇國去了？”“學的都丟爪哇國去了？”當我從飛機舷窗俯瞰蔚藍的爪哇海時，不禁憶起多年前老師常用來警示我們的話。晉法顯、唐義凈等高僧遠渡爪哇求取佛法，元世祖撫四夷征爪哇……這個頻頻在中國歷史縫隙中閃過的古地名，更是強化了我的爪哇情結，不到爪哇心何以安啊！當飛機降落雅加達機場時，我脫口而出：“終于到了傳說中的爪哇了！”鄰座同胞感到莫名其妙，我只好補了句，“印尼的爪哇島就是古爪哇國所在地。” 機場廣播反復傳出“油雞卡塔”（“日惹”的印尼語讀音），正是讓我得償夙愿的目的地日惹——爪哇文化的發源地，爪哇中心的中心，印尼人眼中爪哇靈魂的搖籃。

皇室與平民

去印尼的游客大多沖著巴厘島。當日惹原汁原味的爪哇風情撲面而來，我慶幸沒與它失之交臂。如果說巴厘島代表著海洋的浪漫，日惹則足以代表爪哇文明的榮耀。

漫步日惹古城，不經意便開啟了一扇窺視印尼本土文化的窗。簡樸明朗的殖民時期老建筑，似乎把人帶進懷舊的繾綣，星羅棋布的大學校園則令城市上空彌漫著恬靜的書卷氣，日惹顛覆了我以往以為爪哇偏遠、荒蠻和不起眼的印象。蘇丹王宮有如一枚別在爪哇島上的榮耀徽章，成為人們趨之若鶩的文化坐標。

日惹系蘇丹王朝發祥地，在此升起的第一面印度尼西亞共和國國旗賦予了它“革命城”的榮光，是印尼唯一仍由蘇丹統治的省級特區。既享受蘇丹王待遇，又握省長實權的哈孟古·布沃諾十世就住在蘇丹王宮里，這一殊榮得益于他父親當年奮起反抗荷蘭殖民者的戰爭。

王宮僅部分對游人開放，但仍可一窺爪哇古王朝的風貌。蘇丹王宮吸引人的地方在于其對爪哇文明傳承的堅守。最拉風的是著裝和職責幾百年未變的王宮侍衛，他們戴圓帽、裹紗籠、趿拖鞋、著“巴迪克”蠟染服飾、佩格利斯短劍，從身邊走過時無聲無息，我真懷疑自己進入到了某部古裝武俠片的片場。此時，宮庭樂師在演奏加美蘭音樂，舞者在跳爪哇傳統舞蹈，宗教的莊重與天籟的悠遠交織得天衣無縫，繞梁的空靈與禪意讓并不金碧輝煌的王宮顯得別有韻味。

無論是侍衛還是樂師、宮女，在王宮當差全憑自愿。別以為這是份肥差，為王宮工作沒有薪酬，只有每月蘇丹給予的微薄補貼。盡管皇室與平民的界線早已不那么分明，但能為王宮做事，對于當地人來說仍是至高無上的榮譽。

王宮附近還有個傳統的雀鳥市場。養鳥是日惹男人最大的樂趣，男人們最盼望的節日莫過于每年的鳥鳴大賽。雀鳥市場除了賣雀鳥外，還賣蛇、鼠、兔等動物，當然也少不了斗雞。

斗雞在整個印尼都風行，大街上總能遇到樂此不疲替愛雞梳理、按摩的男人。熱鬧的斗雞場面堪稱一道風景線，市場上一只英勇善戰的公雞竟然值上萬元人民幣！

地球的呼吸

日惹依默拉皮火山而建，城里不少地方抬頭便能看到火山。默拉皮火山風姿綽約地屹立在藍天下，叢林仿佛一襲綠裙，裊裊煙霧經年繚繞宛若飄紗。

“默拉皮”在當地語言中是“火焰山”之意，默拉皮是整個爪哇島火山中脾氣最壞的，2010年的噴發就造成數百人死亡。當地人對火山敬如神明，山中常住著一位被視為圣人的火山守護人，他護佑著山民和游人，這份極度危險的職責世代相傳，蘇丹王每年也要定期向火山祈禱。火山儼然文化大熔爐，讓當地多元的宗教和睦共存。

觀賞默拉皮火山有好幾條線路，如果想要安穩就乘大巴上山到觀景臺遠眺火山口，而要追求刺激就選擇徒步登山抵達火山口——踩著燙腳的巖石，一路目睹火山爆發后的慘烈，對火山才能有觸目驚心的了解：把火山視作地球的呼吸，無論噴發還是靜默，一切交給上天的喜怒去決定好了。

祈禱，噴發，撤離……如此周而復始的場景，構成了日惹人千百年的生活，末世情緒中的樂觀與篤定養成了他們令人驚嘆的冷靜。活在當下的歲月便好，躺在火山的懷抱，佛塔依然，森林依然，日惹安詳依然。與當地人交往，有如解讀一部隨遇而安、安天樂命的生存哲學。他們熱情純樸卻又慢條斯理，仿佛是被熱帶陽光和熾灼火山賦予了激情，同時也被抽去了精氣神，生活節奏慢成了一種慵懶的姿態。

世界七大奇跡之一

位于日惹城西北四十公里處的婆羅浮屠，是世界現存最大的古佛塔、世界七大奇跡之一。婆羅浮屠始建公元八世紀后半期，用來供奉釋迦牟尼的舍利子，建造工程非常浩大，據說用去兩百余萬塊石頭，動用了10萬奴隸，耗時15年才建成。

爪哇，在世人印象中已成遙不可及的代名詞，在建造者眼中是不折不扣的“世界的中心”。婆羅浮屠則更是佛教中的曼荼羅，代表著大千世界和心靈深處。我選在婆羅浮屠旁的安曼佳沃酒店入住，是因為酒店模仿了佛塔曼荼羅的設計風格，站在房間落地窗前迎接黎明，看著佛塔世界在紫色霧氣里逐漸清晰起來，有種喚醒心靈的清新透徹——每個人都是自己的中心。

與吳哥窟命運相同的是，婆羅浮屠曾被火山灰和叢莽湮沒過，直到1814年才重見天日。歷經劫難的婆羅浮屠還被雷擊毀壞過，為此，管理人員把最下面的一層埋在了地下，但其高度仍達35米，雄偉異常。回廊和欄桿上的浮雕刻著宗教故事，也刻著世俗生活，若一塊塊連起便是一卷長達四公里的“石頭史詩”，其宏偉壯麗足以令世人拜倒一大片。婆羅浮屠主塔周圍還簇擁著72座鐘形小塔，傳說信徒手伸進塔中摸到供奉其中的小佛像，便能得到佛祖的庇佑。

旅游指南

簽證：可落地簽證，憑護照、往返機票可獲30天簽證，費用是25美元。

交通：需航空轉機，巴厘島和雅加達到日惹的航班很多，也可經馬來西亞的吉隆坡轉飛日惹。

住宿：日惹馬里奧波羅大街的高級酒店較少，以接待旅游團隊為主，最好提前預訂。經濟型酒店、客棧集中在火車站附近的Sosrowijayan區和Jl Prawirotaman大街附近，價格較為實惠。

飲食：當地餐飲以海鮮、雞、牛肉、魚為主，口味甜辣，膩甜的谷支（日惹傳統名菜，用雞肉、菠蘿、雞蛋、米和蜂蜜熬制成糊糊）和極辣的炸牛肉是甜辣的典型搭配。鮮榨飲品物美價廉，不可錯過。特色美食有巴東燴牛肉、黃姜飯、沙爹羊肉串、串燒印尼沙茶等。

編輯 鐘健 12497681@163.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