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往往會覺得,如果一個人在某一方面十分突出,別的方面就會相對遜色一些。直到進入耶魯學習,我見識了各式各樣優秀的學生,才意識到,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原來,一個人完全可以在各個方面都表現得十分出色。我們以為別人有瑕疵,那只是因為我們在意識到別人的卓越時產生了不安全感。耶魯的這段生活讓我知道,這個世界上存在著各個方面都非常突出的牛人;也教會我,不要為自己的不足找借口。
Sarah——其貌不揚的憤青
我與Sarah的初次相遇是在一堂經濟學課上。就在教授滔滔不絕地講授有關效率的知識時,這個看上去再平常不過的女生卻不斷站起來,提出有關勞工的問題。她一張口就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觀點皆擲地有聲,言語間夾帶著對自由貿易的強烈不滿。在她看來,自由貿易的廣泛施行會給大量勞工帶來不公平的待遇。她尖銳、激進的措辭和對社會現狀的憤怒,立馬讓我把她與熱衷于紙上談兵的理想主義者畫上了等號。
然而經過這3年我與她在耶魯的接觸,我才發現Sarah遠不止一名憤青那么簡單,她不僅是一個有想法的學生,更積極地將自己的理想付諸實踐。她早在15歲時就出版了自己的著作《靈魂深處》,說的是一個尋找自我的女孩幫助處于青春期的女孩們探索自身存在的意義的故事,現今這本書的發行量已經超過3萬冊,并且被翻譯成5種語言。在耶魯時她提出了一項監獄輔導計劃,為囚禁于最高安全級別監獄的犯人提供寫作課程;她獨立執導并拍攝了一部有關芭比娃娃和幕后制作者的紀錄片;她還就當前拉丁美洲女工的生存狀況做了大量的調查研究,并且積極投身維權事業,致力于為她們爭取平等權益。在學業方面,她用4年時間完成了人類學的本科和碩士學習,GPA(平均成績點數,美國滿分為4分)達到了3.95(也就是說幾乎每門功課都是A),最終以“榮譽生”畢業——榮譽生代表成績位列前5%的學生。
Sarah還是國家級比賽的常客。她在2005年的國家倫理論文比賽中獲得了第一名,然后把5000美元的獎金捐給了受到卡特里娜颶風侵襲的災民。從耶魯畢業之后,Sarah榮獲享譽全美的馬歇爾獎學金,這項創建于1953年的歷史悠久而又競爭激烈的獎學金項目,讓Sarah有機會進入世界著名的高等學府——牛津大學深造。這名優秀的女生將在這座百年名校攻讀文化人類學的博士學位,繼續她關于全球化對于不同性別勞工影響的研究,包括血汗工廠、性虐待和勞動剝削。
Brandon——瘦骨嶙峋的“東方不敗”
Brandon是住在我對門的亞裔兄弟。我第一眼看到他時,實在是沒法把眼前這個瘦瘦的、口齒不清的男生和傳說中耶魯最好的網球選手聯系起來。
當時我們這層樓只有兩個房間,所以我在宿舍里進進出出時,總是能在走廊或者門廳里與他相遇,而因為共用浴室的關系,我在浴室中也能瞅見他。無論何時何地,他都好像是恍恍惚惚、沒有睡醒的樣子。正式開學之后,我才發現Brandon居然是我們學校風頭最勁的網球選手,他連續兩個賽季都是耶魯網球隊的頭號選手,在2006-2007賽季,還擔任了學校網球隊的隊長,是耶魯歷史上第一個連續兩年榮獲“年度常青藤聯盟選手”的運動員,并且在與其他常青藤學校選手交手的過程中保持不敗紀錄,更曾經代表常青藤聯盟參加NCAA錦標賽。在進入耶魯之前,Brandon在網球方面的表現已非常搶眼,2002年,他在美國網球協會少年巡回賽16歲及以下級別中,勇奪單打第三、雙打第二的好成績。
我在耶魯的這三年,隨便翻開《耶魯每日新聞》(風行耶魯校園的學生報紙),都可以看見他矯健的身影。雖然我也參加過不少體育項目,可在這位所向無敵的高手面前,也只能自慚形穢了。
Dorothy——浪跡天涯的女版徐霞客
Dorothy是一個瘦瘦小小的女孩,慈眉善目,一天到晚都在唧唧喳喳地說個不停,參加活動的次數更是跟我有得一拼。她貌不驚人,初見她時,我就把她定格為典型的美國女孩,直到一次,她在學校萬圣節的演出上表演了一連串令人驚羨的雜技,我才意識到她可不僅僅是一個乖巧熱心的美國甜心。
隨著我與她逐漸熟絡起來,我發現,她瘦小的身軀背后居然隱藏著那么豐富多彩的經歷。Dorothy的父親是嬉皮士,擅長各種雜技,她從小就和父親一起,開著車到美國各地巡演,而在這個過程中,她也得到了父親的真傳,掌握了不少雜耍的技巧。高中畢業后,她向父親要了300美元,買了一張飛往阿姆斯特丹的單程票,開始了環游世界之旅。
這一路走來,她的足跡遍布世界各地,歐洲的荷蘭、德國、瑞士、列支敦士登、意大利、奧地利,大洋洲的澳大利亞、新西蘭,以及亞洲的巴厘島、泰國、菲律賓、日本、韓國和中國的臺灣地區。要是錢包見癟,她就在當地施展自己的特長表演雜技,小有收入之后又繼續上路。我的朋友和我開玩笑說:“我從小到大去過的地方可以繞地球一周,因為我在馬來西亞和英國求過學,到了美國之后從東岸的耶魯到了西岸的斯坦福,現在又來到上海工作,可跟她相比,真是小巫見大巫,我的旅程實在算不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