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華墻上的青春精華

“人生當如朝飛燕，借得青翼上青天。光陰涂做拼搏汗，管他流水似流年。”“我不知道路在何方，路知道我在路上。”

這些句子并非摘自書本，也不是演講記錄。每個在清華大學圖書館的單間自習室上過自習的學生都知道，它們赫然出現在自習桌前的墻壁上。“留言壁”位于圖書館供一人自習之用的單間自習室里。最近，大一學生歐陽書淼把一組這些留言的照片上傳到自己的網絡空間，曾經在“留言壁”前“揮毫”、流連的人紛紛跑到他的網絡空間里發言，甚至有不少“局外人”為一睹“留言壁”的風采干脆早起去清華大學圖書館占座。

這些照片在社交網站上走紅后，在“留言壁”上“揮毫”的人紛紛“現身說法”。齊巖認出一個戴斗笠披蓑衣的老頭是自己畫的。伍毅敏主動爆料：“有一個在清華大學很經典的留言：‘我的女朋友想讀博，大家能接受自己的女朋友比自己強嗎？’后面跟帖回答：‘在清華你有女朋友就不錯了。’”

歐陽書淼說：“錢學森先生去世那天，北京飄起了雪，我寫下了‘悼念錢老’4個字。”這些墻壁上的涂鴉，嚴格來說并不符合學校的規定。“留言壁”上貼有學校告示：“請自覺維護圖書館整潔的環境，不要亂寫亂畫。”可讓校方哭笑不得的是，有學生在告示下留言：“是啊，是啊！”不單如此，一面明顯被校方粉刷過的墻壁，被人又新寫上“本頁無法顯示”“本頁面該刷新了”。

事實上，國外校園同樣也不乏“留言壁”。網友night poem在韓國高麗大學交換學習時，發現該學校的衛生間隔間門后都會有筆和紙，學生在上面討論數學題、交流信息或者純粹涂鴉。

“留言壁文化”其實是另一種樣式的“課桌文化”，它們發表于隱秘而又公開的“公共空間”，如圖書館、化妝間、教室。據說最早的課桌文化來自魯迅先生刻在桌子上的“早”字，然后有“60后”的“毛主席語錄”、“70后”的“三八線”、“80后”的順口溜、“90后”的無厘頭幽默，每個時代的人都擁有各自不可復制的青春烙印。

“留言壁”上的留言大概可分為4個類別：

一是風花雪月類。“喜歡一個女孩不敢說怎么辦？”這句留言下面有另外一個人回復道：“這必須要說！”

二是壯志凌云類。“學習的人，就要當獨行俠、苦行僧。”這句留言旁邊還配有一幅惟妙惟肖的寂寞苦行僧的插圖。還有人在“留言壁”上劃出“My dream（我的夢想）專區”，儼然一個BBS討論區，留言繁多：“MIT，my dream（麻省理工學院，我的夢想）”“如果2011年我能被斯坦福大學成功錄取，我會回來的”……

三是感慨抒懷類。“風雨四年洗鉛華，閑情無處對落花。韶華回首誰無恨，空向粉墻亂涂鴉。”出自清華工科生的這首七言詩文采斐然、讓人叫絕。

四是調侃涂鴉類。電子系的學生寫了一首流傳數年的名詩：“匯編語言不會編，微機原理鬧危機。實變函數學十遍，隨機過程隨機過。”有人為這面“留言壁”繪制了商標，上書“wall culture（墻壁文化）”，并附“R標（已注冊商標）”。

就像其中一句留言所寫的那樣：“我把最好的留在童年，從此忐忑不安地長大了。”在不經意間，“留言壁”記錄了留言者的點點滴滴。寫了再刷，刷了再寫，百年以后，也許這便是一套關于青春的最隱秘的珍藏版紀念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