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將步入九月,剛剛五六點鐘,暮色便提前來臨了,殘陽映照著西邊無數座山峰。
西邊,向西,深圳的西部是寶安,而寶安正是大伯居住的城市。聽從爺爺和父親的話“暑假要去探望大伯,去那里住上三兩天,好好聽大伯的教導”,于是,收拾好行裝,趁這夕陽未頹,向西方出發!
上車,下車,再上車,再下車,輾轉幾番,車窗外的暮色漸濃。其實以前也曾經來過幾趟,眼前的風景有些陌生又有些熟悉。終于到了,幾經詢問,踏上了大伯家所在單元的樓梯。
一開門便是大伯母的迎接:“噢!快進來,快進來!你大伯去車站接你了,唉……”嗯?原來在大伯心中,我還只是個長不大的小孩兒。他還是以為我像五六年前下海游泳那樣需要貼身保鏢,生怕我有半點閃失呀。“怎么還用接呢,我都這么大啦!”我笑著回答伯母。
伯母忙不迭地給大伯撥電話。
聞訊趕回來的大伯揮汗如雨,素色的背心濕透了。看見我178厘米的個頭已經與他齊平,他興奮得哈哈大笑,連一口水都未來得及喝就趕忙招待我。過了一會兒,大堂姐抱了小侄女過來,微笑著招呼我。大伯把剛剛飛入窗來的竹蜂捉給我與小侄女玩,目光里充滿慈愛。
在寶安的日子里,我常陪大伯逛公園、爬山、晨練……最難忘的是那個下午與大伯喝茶時的促膝長談。
日薄西山,清澈的茶水緩緩地注入紫砂杯,溫和的陽光透過薄紗淌進客廳,杯上飄蕩著的薄薄霧氣若隱若現。清風拂來,撩起了薄紗,霧氣就搖搖擺擺地散去。
和著熱氣,我飲盡杯里的茶,長長地舒了口氣。
大伯說話一如往常地慢條斯理,卻句句有理。
我們不覺就談了許多。說起來,恢復高考第一年,大伯就參加了高考,他第一次在小學教書,我父親——他的弟弟,成了他的學生。我們又說到我到北京比賽、暑期在廣州打工,又聊到家族中少有成就的兄長們。大伯嘆息了良久,悵然若失。隨后又緩緩地抬頭看著我,那茶色的眼眸底下深深地埋藏著的希望,使我的心久久無法平靜。我不敢正視那雙充滿力量、飽經人生歷練的眼睛釋放出來的光芒。大伯注視我良久,緩慢地吐出一句:“還好,還有你……”此時我卻支支吾吾,竟不知答什么才好,也許是我怕有負大伯的厚望吧。
大伯看出了我的不自信,語重心長地說:“任重道遠,不必急于一時,但要拼搏,你馬上就要面臨中考了……”
大伯用心良苦,早在我兒時就花費大量的精力在我身上,如我上小學時就要我讀外語小學,要求我學游泳、學跆拳道,叮囑我要學會自強自立……可惜我天資愚鈍,英語總是跟不上,后來選擇了其他學校;可惜我沒有恒心,跆拳道考到黑帶一段后便沒再往上考……大伯啊,您用心良苦地播下的種子已在我心中生根發芽,我不會放棄,不會屈服,我會堅定地往前走。可惜我這支笨筆連您對我十分之一的疼愛也寫不出!寫不出我對您深深的感激和尊重。您的目光,平平淡淡又包含著千言萬語。我不會辜負您那飽含期望的目光!
(指導老師 楊玉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