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起來,我離開幼兒園也差不多十年了吧,老師和小伙伴們也都在記憶里模糊不清了,想來,印象略深的,也就是幼兒園的小木床了。
記得我上的第一個幼兒園有一間很大的屋子,午睡的木床靠著墻圍了一圈,屋子中間是些桌椅。第一天去上幼兒園就挺不高興的,因為木床是讓人不快的暗綠色。雙層的小床圍著的房間,雖然空出了門口的一塊,卻依然感覺像籠子一樣,所以我死拽著奶奶的衣角不肯進去。
幼兒園里的孩子是要集體午睡的,而我,一向是不愿午睡的。無奈,在暗綠色的小木床上,我學會了發呆和做白日夢,偶爾想想沒看完的動畫片,想想美味的奶糖和薯片,再無聊得慌,就數數被單上的小熊。現在想想小學時候老師夸我口算很快應該多少和這個有點關系吧。總之,這是個我并不喜歡的幼兒園。
后來,我被送到了另外一個幼兒園。
這個幼兒園我很喜歡。這里有和藹的老師,有笑瞇瞇地叮囑我多吃飯的打飯的老奶奶,有我喜歡的滑梯和蹺蹺板。更讓我開心的是,這里沒有暗綠色的小木床!可是午睡的“酷刑”自然還是免不了的。午睡的房間是和教室相通的,奶黃色的墻上畫著卡通畫,窗前掛著潔白的窗簾。一排排小木床被漆成天藍色,整齊地排列著,一看就很舒服,是我喜歡的,完全沒有暗綠色小木床的壓抑感。吃完午飯,照例是要被迫躺到小木床上午睡,于我而言,這是漫長的煎熬。不過很慶幸,我在這里找到了“同盟軍”—— 一個同樣不愿意睡午覺的伙伴。雖然我們上了小學以后就沒聯系過,可我依然記得我們一起干過的幼稚的“壞事”。我們會頭對頭睡在小木床上,悄悄做些小動作或是從口袋里掏出小玩具、小零食一起分享。好在我們的床位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里,不易被老師察覺。再后來,床位做了變動,我又回到一個人等待起床的生活。我一個人在伙伴們此起彼伏的呼吸聲中撥弄著被角,看臨近的小朋友在睡夢中吮手指或流口水。如果有老師來,我就馬上閉上眼,裝著睡得很安穩的樣子,聽見老師的腳步聲走遠了,又瞇著眼看老師為別的小朋友蓋被子,把那些睡得四仰八叉的小朋友的手腳收回被中,然后悄悄合上門,放心地走開。我就接著撥弄手指,等著清脆的兒歌喚我們起床。
等起了床,所有人就搬著小凳子在教室外面排排坐。老師也會搬張大椅子坐下,幫女生梳頭梳辮子。因為我不午睡,只是在床上撥弄手指頭,幾乎是躺著一動不動,所以頭發自然不怎么亂,老師就總贊揚我睡覺安分。加上小時候性格比較內向、安靜,長得也算乖巧,平時沒惹什么禍,老師經常在奶奶來接我時夸我乖,對我特別好。可能也因此,老師留給我的印象也很好,以至于現在想起她,還感覺暖暖的。
記得有一次,可能是玩得太開心了,有些累,午睡的時候我就不知不覺地睡著了。這本來是一件好事,起碼我不用將午睡當做酷刑了,可偏偏這天我一覺就睡過了頭,又偏偏碰上老師對我特別關照,看我睡得那么香就沒忍心叫我。結果,等我醒來的時候,大多數小朋友已經吃完加餐在玩樂,而加餐又是我最愛的桃子和酥糖,也不知哪個可惡的小家伙“代吃”了我的那一份,于是我就“哇”的一聲哭了起來。雖然我不太愛哭,可一哭就是那種勢不可當的氣勢。在我的“眼淚攻勢”下,老師徹底沒招兒了,連忙去伙房重新給我拿加餐。記得幾乎整個下午老師都在哄我,給我擦眼淚,我則一邊“涕淚橫流”,一邊啃著桃子。奶奶放學來接我時,老師還一個勁兒地往我口袋里塞酥糖。那一次,我真是大獲全勝了。
現在想來,當時的我挺無理取鬧的。后來和老師打電話,提及此事,老師說第一次見我哭成那樣,她都嚇壞了,只能一個勁兒哄我。以至于以后一段時間里,每天午睡畢,她都特別留心我是否起床了。我聽著,在電話這頭偷笑,其實后來,我依然沒能養成午睡的習慣。
現在,已和老師失去了聯系,可每次吃酥糖的時候,還是會想起她,想起天藍色的小木床,想起小木床上的童稚時光。
(指導老師 朱曉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