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的兩邊,各有一家快餐店。一家的老板姓李,姑且稱他為快餐李;一家的老板姓張,就稱他為快餐張。
誰都知道,一份快餐只能賣個六塊八塊的,利潤之少可想而知,所以賣快餐要想多掙錢,關鍵在于銷量要上去。像我這種單身離家在外的人,當然是快餐店的???,自然也就成了他們爭搶的對象。
先前我并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我這人從小做事就沒個慣性。比如說抽煙吧,雖說我的煙癮很大,但并不像有的人那樣,抽煙就認一種牌子的煙。我是昨天抽“紅塔山”,今天抽“三五”,到了明天,也許又換成了“白沙”。我吃飯也是這樣。今天到快餐李這邊買兩盒,明天又到快餐張那邊來一盒,也沒個固定的時候。因為我覺得兩邊飯菜的質量、品種花色相差無幾,兩邊的老板為人也都十分熱情周到,實在找不出厚此薄彼的理由。
不過,有一次我去快餐李這邊買飯時,快餐李悄悄地透露了一個秘密。他說對面這家每天買回來的菜,從來都是不洗就下鍋的。當時我有點不相信,就問是不是你親眼看見的。快餐李說當然是,你還信不過我?一副很肯定又很委屈的樣子。于是我就有些相信了。
此后我再經過快餐張的店子時,心里就不免生出些疙疙瘩瘩,自然也就不會停下來買他的盒飯了。
我現在每天都光顧快餐李這邊。
昨天一早,我出去跑步,不巧在半路上遇到買菜回來的快餐張。快餐張用自行車馱著兩蛇皮口袋的菜,氣喘吁吁地停下來跟我打招呼。見此情形,我只好站在路邊與他聊了幾句。
快餐張問我怎么好久不到他這兒吃飯了。我不好直說是嫌他這兒不干凈,就打著哈哈說是嗎,那我明天一準上你這兒飽餐一頓。
快餐張笑了笑,說來不來都沒關系,你有自由選擇的權利。不過,作為朋友,有件事情我想應該告訴你。我說請講。
快餐張說,我那對面經常到鄉下收些病豬死雞什么的做菜,那東西吃了可是要出問題的,請你千萬注意。我說那你應該去報告防疫站??觳蛷堄中α耍f我能干砸人飯碗的事嗎?說完就推著自行車走了。
我鬧不清他們倆誰的話是真的,誰的話是假的?;蛟S兩個人的話都是真的,又或許都是假的。
但也就是從昨天開始,我每天都要多走一段路,拐到另外一條街道去買飯吃。
作者簡介:吳申良,男,出生于上世紀70年代初。發表小說、散文、詩歌等300余篇(首)。系萍鄉市作家協會副秘書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