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劍和咬斷線

偏僻的半山腰路上，有一座茶亭，文文和芳芳上學，每天都一起唱著歌、講著故事從那兒經過。

亭邊有一條小溪，溪畔常年都開著各種山花。放學回家時，兩個人經常一邊打鬧，一邊從溪畔采來一把把的鮮花玩。文文還調皮地插幾朵在芳芳的頭發上，插幾支在芳芳的書包上。然后兩個人坐在溪邊，把花一朵一朵摘下，一朵一朵往溪水里丟，花瓣一片片隨著溪水，跳躍著慢慢遠去。

這天，兩個人手里又都拿著一把鮮花，文文另一手還拉著芳芳，在走過亭子時說：“芳芳，我們同一年出生，天天一起上學，一起放學，上課同桌，這叫青梅竹馬嗎？”

芳芳嬌嗔地甩開手：“你知道青梅竹馬是什么意思嗎？誰跟你青梅竹馬啊，你是這半路亭子里的和尚，我才不跟你青梅竹馬呢。”說完，咯咯咯地向前跑了。

原來文文淘氣，常坐不住，凈做些半途而廢的事。老師就在班上講了一個故事：從前有個人上山當和尚，日子久了耐不住寂寞，還俗了，下山后不久受不了塵世的喧囂，又上山當和尚，沒隔多久又還俗下山，反復多次后，住持叫他在半山道上的茶亭里住，并娶了老婆。老師最后說，做事沒耐性，半路子的人只能做半路子的事。

文文追著芳芳跑，上氣不接下氣地說：“半路亭子，有什么不好，以后我們，就在這，半路亭子里住。”芳芳回頭，白了他一眼說：“我才不住半路亭子呢，我長大要當老師。”文文說：“那我也當老師。”芳芳說：“你上課不認真，好玩，當不了老師。”

文文說：“我以后上課認真還不行嗎？”芳芳說：“你做不到。”文文說：“做到了怎么辦？”芳芳說：“如果做到了，長大了和我一樣當老師，我就和你青梅竹馬。”

“你說話要算數？”文文著急地問。

“肯定算數，我奶奶說過：‘男人說話將軍劍，女人說話咬斷線。’我是女人，說話能咬斷線，就是表示斬釘截鐵的意思，你懂嗎？”芳芳舉了舉小拳頭，滔滔不絕地著。

“那我是男人，我說話是將軍劍，更過硬，更算數。”

“線是軟的，能咬斷，不厲害嗎？能不算數嗎？”

“劍是硬的，削鐵如泥，所向無敵，厲害吧！”

“好，大家說話都算數！”

“來，拉鉤！”文文說著，把花摔在地上，拉過芳芳的手。

“拉鉤就拉鉤！”芳芳也把花摔了，挺認真地說。兩人鉤住小手指，同時說：“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文文高興地笑了，芳芳也笑了，兩人拉著手，唱起了歌。沒走幾步，文文又停下，看著芳芳說：“你要是反悔怎么辦？”

芳芳看著文文：“你要我怎么辦？”

文文吐了一口口水在地上，用腳踩了一下：“誰要是反悔，就到這里把這口水收回來！”

“好！”芳芳也照著文文的樣子，吐了一口口水在地上，一腳把它踩了，“誰做不到，誰就要回到這路上，把自己的口水收回來！”

“好！”他們又擊了一下掌。兩只小手又拉住了。

“如果以后上課你還說話或者做小動作，我就會豎起一個手指，這就是我們的暗號，表示‘將軍劍’的意思，提醒你注意。”

“那如果我咬一下牙，就表示我回答你：‘咬斷線’，我知道了……”

山道上，兩個背著書包的“未來的老師”，手拉著手，蹦蹦跳跳地向家里走去。路邊的溪水，載著山花，悠悠地，執著地飄向遠方。

作者簡介：鐘同福，上世紀70年代生，現任瑞金市民協副主席。發表各類文學作品200多篇（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