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將空氣中的水分擠走,視線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晰起來。浮云不甘寂寞地在城市上空飄過,灑下些濾過的黯淡。蒙了塵的葉片上,看不到新生的綠,雖沒有多少枯黃,但活力似乎已從髓里被抽去了,就像站在拋物線的至高點一樣,葉子在無法抵擋的重力作用下,開始稀稀落落地向下落。在陽光編織不出綠色的日子里,這些只會變得越來越顯然。自古逢秋悲寂寥,當秋日的歌已聽不出調子時,人在時間的流逝中,漸漸相信,這就是秋天的原本模樣了。
一個清晨,陽光依然準時造訪,我醒來,在窗簾間慢慢地穿針引線,編織起秋的歡愉。
一切景色首先從這熟悉的腳下展開。熟知的一棟樓、一條路、一座橋,如卷軸轉動,目光也隨之一起使勁拋出,延伸到視力所及之處。遠處天空籠罩著薄薄霧氣,那是城市在明媚的天氣里,滲出的微微汗珠。
陽光灑下來,曬得我暖暖的,空氣里還能嗅出夜晚留下的涼意,以及秋天獨有的干燥韻味。遠處江面上的船只,平穩得和流淌的江水一樣;汽車不急不慢地在馬路上駛過,平日帶有棱角的喇叭聲,此時卻如此的靜謐,靜得就像眼前的這座城市,不斷散發出曬得剛好的谷物的淡淡香氣。
樓底下的那些樹木也是這么想的吧。你看,地上柳條的影子在風中浮動,樹木的葉片溫柔地搖擺,又開始煥發著注入活力的綠色。放眼找尋,所有樹木呈現出只有陽光下才鮮活的綠。在這不多的充斥燦爛陽光的秋日里,它們像是還沒有享受夠成長一般,一起約定在涼爽的空氣里舒展一下身子,唱上一曲新歌,來贊美太陽和生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