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國這個對手近年來變得愈發令臺灣畏懼,因為韓國幾個主力產業不僅遠遠超越臺灣,甚至還發展出“共伴效應”,就像今年夏天兩、三個臺風撞在一起,彼此拉抬,共襲臺灣,造成更巨大的風暴。
正當臺灣各大產業面臨韓國競爭的生死挑戰時,另一方面,臺灣消費者又盛行起新一波哈韓風,韓國電視劇、流行音樂、戲劇等通過俊男美女以及獨特營運模式,已經成功打入臺灣島內。
聽說過什么叫“韓飯”嗎?什么是“K-POP”嗎?
這可是臺灣年輕人近年來流行的重要次文化。如果不懂得這兩個新名詞,就說明你已經老土了,與現在的臺灣年輕人有了代溝。
“韓飯”意思是韓國的粉絲(Korea Fan);“K-POP”指的是韓國流行音樂(Korean POP),一群來自韓國年輕的潮男靚女組成演出團體,每團4人到10多人,個個具獨唱實力,舞蹈繁復大膽,服裝衣飾華麗,歌曲融合藍調、嘻哈、Rap,頗與美國的流行音樂相似。
若有機會參加一次“K-POP”演唱會,就能深刻體會臺灣“韓飯”的恐怖熱情。
今年4月1日,韓國一級男子音樂偶像天團(即演出組合)Beast在臺大體育館舉辦演唱會,場地內擠滿十六、七歲的臺灣“韓飯”,每個粉絲都拿到4張寫滿韓文的標語,許多人手里拿著五顏六色的熒光棒,有的甚至自行制作韓文標語,寫上最喜歡的成員名字。
兩個小時的演唱會,粉絲全程舉著熒光棒搖晃,拿著標語加油,通過左右兩個大屏幕,6位成員臉上表情都看得清清楚楚。兩小時內粉絲大聲尖叫上百次,團員表演到精采處還會溜句中文:“我愛臺灣。”甚至只要誘人地輕眨一眼,都能引發臺下瘋狂叫聲,聲聲震耳欲聾。
過去10年來,韓國品牌全面國際化,連流行文化也不例外。臺灣年輕族群已被全面攻陷。
如今臺灣每個星期至少都有一場韓國音樂表演藝人的來臺粉絲見面會或演唱會。男子天團Big Bang新專輯3月預購,半月內就賣出1.5萬張,而在臺灣,賣超過1萬張就算“天王”。
臺灣青少年瘋迷“K-POP”的程度更是超過國際一般水平。韓國型男偶像團體CN Blue 今年2月在臺灣舉辦演唱會,票價1000至5600元新臺幣,由統一超商獨賣,結果8000張票在開賣13分鐘后就賣完。
不少臺灣“韓飯”會自掏腰包合資買公交車廣告,或者購買食物送給擁戴的韓國表演團體,從龍蝦、牛排、巧克力到鳳梨酥都有,數量之多之驚人,不僅偶像團體成員吃飽了,連跟班的工作人員都吃撐了。
除了音樂,在戲劇電影方面,韓劇早已深入臺灣人的客廳中。不管清晨還是深夜,打開電視都一定看得到韓劇。由于韓國與臺灣的家庭觀念類似,加上韓劇的大手筆制作,取景、節奏、劇情、動作場面都采用好萊塢制作的一線動作影集同一規格,不論是10年前的《冬季戀歌》、《大長今》,還是去年頗受歡迎的警匪片《特務情人》,都在臺灣紅到極點。
臺灣著名制作人柴智屏表示:“韓劇和臺灣戲劇的預算相差10倍,他們拍一集的錢,在臺灣可以拍一整出戲,效果當然沒法比。”因為市場早已國際化,有些韓國藝人演一出戲就能賺1.2億臺幣,臺灣影星望塵莫及。
柴智屏說:韓國以內容產業帶動制造業,產品營銷搭上韓流便車,把藝人當做國家品牌識別系統的一部分,在國際上取得漂亮成績。內容產業,韓國目前也比臺灣強。網絡游戲、韓劇、流行音樂均已營銷全世界。根據統計,2011年韓國電視劇出口值達2.3億美元,網絡游戲16億美元,出版品3.6億美元。
近年來,“K-POP”已取代早年的日本流行音樂,成為亞洲新流行音樂的代表。以目前成功打進全球市場的韓國音樂團體“東方神起”為例,三位成員組成的JYJ,平均年齡25歲,179公分高,2003年出道,2005年就以日文歌Break Up進入日本音樂排行榜第一名,成為日本歷史上第一個首期專輯銷量超過20萬張的海外藝人團體。“東方神起”在2008年連續四首歌在日本排行榜占第一名。接下來不少K-POP天團在日本也拿下第一的成績。
手機鈴聲下載量是目前評斷音樂受歡迎程度的指標。今年3月,華納所代理的韓國團體FT Island在臺灣三大電信公司排行榜中的“日韓榜”占據第一名,在綜合榜也是第一名,遠遠超過臺灣本土天王羅志祥的新專輯。
臺灣音樂頻道Channel V主持人吳建恒指出:韓國人很會利用網絡的強大傳播力量,加上本身3C產業發達,促成大眾大量轉載、再傳播,名聲很快就打開。一首歌30秒的宣傳片,全球在網絡上每每點閱100萬至200萬次。
吳建恒今年30多歲,從小浸潤在日本流行音樂中,熟到能說流利的日文。現在,他轉而學韓文,好接下多個韓國偶像團體粉絲見面會主持工作。吳建恒認為:“臺灣下一代會在韓國流行音樂環境中長大,就像我在日本流行音樂環境下長大一樣。”
2011年,韓國音樂頻道tvN舉辦“亞洲獵星”活動,共吸引亞洲各國6000名能歌善舞的參賽者報名,每個都想成為韓國偶像團體歌手。在臺灣選秀時,共有72人參加,其中最小的12歲,還有一位臺大醫學院高材生,邊唱歌跳舞邊秀六塊肌。目前還在高雄高職就讀的17歲的管煜正,最后打進決賽11人之列。
管煜正是個徹徹底底的哈韓族,從11歲開始參加韓國最大音樂經紀公司SM選秀會,為此他國中時代勤練鋼琴,組團找老師學街舞,幾乎天天練到凌晨。他的身邊也盡是一些哈韓少年,“我姐姐也喜歡,班上有七、八成的同學都喜歡。”他說。
豐富的選秀經驗,讓管煜正小小年紀就在哈韓圈出了名,在個人網頁上與近200個想去韓國做練習生的臺灣年輕人保持聯系,大家分享能被選上的方法,包括和工作人員搭訕,定期拍攝錄像寄去韓國,以及參加每周選秀會等,但被選上真的很難。
臺北市小學六年級女生何宜,是典型的小學哈韓族。這學期她和同學在家長會、校慶、校外的表演,都選擇跳韓國天團“少女時代”的舞。何宜平常固定看韓國音樂節目,能夠指著電視上的韓國藝人團體一一叫出每個人的名字。學校的英文課,要被逼著才會念,但為了解韓國音樂,竟主動學韓文
陳盈燕,今年15歲,臺灣高一學生,學習成績在班里最好,在全校決賽拿下第三名。她初二時喜歡上韓劇(流星花司),喜歡上跳舞,偷偷在房間練習,跟著韓國天團“少女時代”的MV學,每天又唱又跳一、兩個小時。
陳盈燕的父親陳勤民說,韓國音樂團體來臺灣演出,他買了兩場VIP區、每張5000元的票給女兒。沒想到女兒竟背著家人偷偷去報名“亞洲獵星行動”,看女兒這么喜歡,決定給她學韓文、歌唱、吉他、戲劇、數學、跳舞,才藝費每個月要花2萬元以上。
顯然,這一代的臺灣青少年,哈韓的越來越多。由于臺灣年輕人喜歡“K-POP”,連帶增加對韓國產品的好感,讓韓國品牌在臺灣逐日壯大,令臺灣廠商對此頭痛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