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 翔
(貴州師范大學歷史與政治學院,貴州貴陽 550001)
黑格爾哲學邏輯的社會歷史意蘊及其對馬克思的影響
羅 翔
(貴州師范大學歷史與政治學院,貴州貴陽 550001)
黑格爾哲學的深層問題不是先驗的認識論問題,而是“現實”問題,亦即社會與歷史問題。黑格爾改變了哲學的研究方向,開創了歷史哲學,為當時德國現代化走向提供理論指導。但費爾巴哈發現,這種現實取向的邏輯學本身具有先驗獨斷的特性,哲學應該從現實的人出發。以此為基礎,青年馬克思展開了對黑格爾哲學的批判。
現實;歷史邏輯;異化
一
黑格爾是一個非常現實、富有理智取向的人,他說:“我一向對政治感興趣。”如果我們從社會歷史來解讀他的邏輯學,黑格爾極為晦澀的學說竟然可以出乎意料地看得比較清晰透徹。我們可以看到,在黑格爾的文本中,黑格爾處理現實的社會政治問題比單純地處理先驗哲學問題要熟悉得多,這一方面說明黑格爾的確對脫離經驗品質的先驗知識學不感興趣,另一方面也可以看出,邏輯學的重點并非處理認識論問題,更重要的是處理現實社會政治實踐問題。
困擾青年黑格爾的問題是德國的現實政治問題。當時的德國是一個落后、分裂的諸侯聯邦,英法則為強大的民族國家,拿破侖與工業革命所引發的歷史走向不可阻擋。黑格爾從中看到以個人美德為基礎的傳統政治哲學已經不適應現代工商業國家發展的需要,而馬基雅弗里、霍布斯的政治哲學則奠基于個體的原則之上,這又會導致倫理共同體的破壞。如何把兩者結合起來,把傳統的倫理共同體與個體主義的政治學結合起來,走出一條具有德國特色的現代化道路,就成為黑格爾始終關心的一個問題。
在當時的德國思想界,一方面浪漫主義盛行,另一方面,康德哲學繼續發揮影響,兩者雖然形態不一樣,但都是現代性的兩個面相,都是近代的主體性哲學。在黑格爾看來,這兩個哲學都是抽象的,從而都在現實面前表現得軟弱無力。近代哲學要解決的是在傳統權威缺席的情況下,尋找新的必然性與確定性基礎的問題,古典哲學認為這個基礎就是自然或者上帝,但近代哲學卻認為,以這些為對象的研究都是空洞無用的,哲學應該以各種實用為目標,知識要變成力量。近代哲學首先從抽象開始,把哲學奠定在人類學的主體性基礎之上,因為人們只能認識到他們自己所創造的。笛卡爾的“我思”、霍布斯的“自然狀態”、斯賓諾莎的“自然”、萊布尼茨的“單子”、盧梭的“公意”等等都是抽象的結果。康德抽出各種經驗因素之后,宣稱絕對的“自由”是人類的本質,自然界對于我們來說是不可知的“物自體”,徹底地拋棄了自然法。然而,這種抽象的最大的問題在于,以抽象為基礎的純粹形式抽掉了經驗之后,成為了一個孤零零的彼岸之物,由于缺乏中介轉化,與現實之間存在著巨大的鴻溝,陷入了空洞的形式主義,這樣,形式與內容、主觀與客觀、應然與實然之間產生了尖銳的對立。可以說,在黑格爾看來,主體性哲學找到了確定性、必然性,卻犧牲了客觀性、現實性。黑格爾正是在這個意義上努力調和兩個世界的差距。
邏輯學是黑格爾為現代性設計的一種統一的世界觀,以代替傳統的世界觀。這種世界觀既能夠克服浪漫主義缺乏概念、脫離現實的“個人任性”,又能夠彌合近代哲學的反思性所造成的現象界與本體界的分裂,從而能夠找到社會歷史發展的真正秘密,為德國的發展指明方向。法國革命與英國工業革命不可遏止的趨勢使黑格爾認識到了社會歷史的發展似乎有某種不可逃脫的內在必然性,看似偶然的歷史進程其實有著某種“理性必然性”。就這一點來看,盧卡奇說黑格爾哲學是法國革命與英國工業革命的反映是非常準確的。黑格爾的邏輯學的建立是完全按照這樣一種理性“內在性”的統一原則進行設計的,黑格爾說:“哲學所考慮的僅僅關于這一切問題的內在方面,有關被思考的概念。”①黑格爾:《法哲學原理》,商務印書館1961年第1版,第254頁。“內在性”首先與“外在性”區分開來,黑格爾反對任何外在性的東西,外在的東西在黑格爾看來缺乏思維與必然聯系,比如經驗科學“純是外在的偶然的”,沒有必然的內在聯系,“這些科學聚合在一起,只是具有外在的統一,所以只能算是一種外在的集合、外在的次序”。②黑格爾:《小邏輯》,商務印書館1980年第2版,第57頁。
黑格爾發現,如果用“內在性”的眼光看待世界,思維與存在、主體與客體、應然與實然、自然與社會、思維與意志等等都可以統一在“內在性”之中,從而達到“現實與理性的和解”、“哲學的必然和經驗相一致”。③黑格爾:《小邏輯》,商務印書館1980年第2版,第43頁。在黑格爾看來,“內在性”問題就是“自由意志”,“自由”就是“意志”,“自由是意志的根本規定”,④黑格爾:《法哲學原理》,商務印書館1961年第1版,第11頁。而“意志”與“思維”又是同一個東西,“意志不過是特殊的思維方式”,兩者的區別“無非就是理論態度和實踐態度的區別”。⑤黑格爾:《法哲學原理》,商務印書館1961年第1版,第12頁。它的更著名的表達是:“不僅把真實的東西或真理理解和表達為實體,而且同樣理解和表述為主體。”⑥黑格爾:《精神現象學》上卷,商務印書館1979年第2版,第10頁。⑦黑格爾:《法哲學原理》,商務印書館1961年第1版,第12頁。這樣一來,哲學研究的對象就不再是經過分析、抽象的認識論式的沒有生命力的概念,而是真實的現實,用黑格爾的話來說就是“精神”、“活的實體”。黑格爾改變了近代哲學的研究方向,第一次把哲學指向了“現實”,也就是說把“現實”變成了哲學。黑格爾明確地說:“哲學的任務在于理解存在的東西。”⑦“哲學的內容就是現實”。⑧黑格爾:《小邏輯》,商務印書館1980年第2版,第43頁。黑格爾的“現實”概念,具體所指無疑就是社會歷史領域。事實上,對黑格爾的現代解釋正是在這個方向上進行的。盧卡奇認為黑格爾的邏輯學超出了單純的認識論范疇,進入了社會歷史領域,只有“歷史的生成才真正消除事物和事物概念的獨立性及因此而造成的僵硬性”。⑨盧卡奇:《歷史與階級意識》,商務印書館1999年第1版,第226頁。○10馬爾庫塞:《理性與革命》,上海世紀出版集團2007版,第217頁。○11黑格爾:《小邏輯》,商務印書館1980年第2版,第45頁。馬爾庫塞說:“從哲學向國家和社會領域過渡已經成為黑格爾體系的一個內在本質部分。”○10
黑格爾對“現實”的處理,不再像近代哲學家們那樣運用分析與抽象,也不像歷史學家那樣描述“事實”,因為這僅是外在的、非“科學”的方法。黑格爾說:“哲學研究的對象就是現實性,而前面所說的那些事物、社會狀況、典章制度等等,只不過是現實性的淺顯外在的方面而已。”○11所以“現實”就是從邏輯的內部發展來看待抽象“概念”是如何一步步走向“現實”的必然歷史過程,亦即社會歷史發展的邏輯。雖然黑格爾認為“各種抽象形式”不是作為“獨立存在的東西而是作為不真實的東西顯現出來的”,但是,對“現實”的研究不是從“最高級的東西即具體的真實東西開始”,而“必須首先理解抽象概念本身”,○12從最抽象的概念開始,也就是說近代哲學的終點恰恰是黑格爾的起點。黑格爾這樣做,他的實際意思是要說明,法國式的抽象的否定性的自由、英國式的放任的市民社會、德國式的浪漫主義的主觀確定性等都是有待完善的,抽象的自由要變成具體的自由,市民社會要有國家加以限制,主觀確定性必須在現實中得以表現。“概念”本身有一個從低級到高級螺旋式上升的軌道,不僅是邏輯的,而且是現實的、歷史的,它們指向了一個終點,這個終點包含了此前一切最為豐富的信息與內容,而民族“國家”正是黑格爾《法哲學原理》的終點。黑格爾說:“自在自為的國家就是倫理性的整體,是自由的現實化;是自由之成為現實乃是理性的絕對目的。國家是地上的精神,這種精
○12黑格爾:《法哲學原理》,商務印書館1961年第1版,第40頁。神在世界上有意識地使自身成為實在。”①黑格爾:《法哲學原理》,商務印書館1961年第1版,第258頁。這樣一來,黑格爾通過邏輯學的工具完成了對德國未來的設計,而他的《法哲學原理》就是要對未來德國需要什么樣的國家所作的一個理論論證。
《法哲學原理》一書充分體現了抽象“自由概念”的“現實”化過程。最初,作為“自由”的“法”的概念表現形式只是“抽象法”,這種“自由”抽出一切內容,只把自身看做是絕對的,因而是“否定的自由”,是個人的主觀“任性”,法國革命就是其代表。抽象的“自由”內在的要求得到實現,這便是“人格”,人格“必須給它的自由以外部的領域”,于是產生“所有權”、“契約”的問題,但兩者僅體現了任性與特殊意志,因此產生了“不法”,于是過渡到“作為自為存在的自由的道德”環節,對“不法”進行節制。在“道德”環節里,黑格爾重點批判了各種各樣的“主觀確定性”。任何主觀性、個體性的原則,在黑格爾看來,尚是一個未能“現實”化的一個環節,是“空虛的”“否定性的”,“產生了對客觀性的渴望”,這樣就進入了“倫理”領域,亦即客觀的社會歷史領域,黑格爾在這里展開了對“家庭”“市民社會”“國家”的分析,最終了證明一個君主立憲制的強大民族國家的必要性與必然性。②仰海峰:《〈黑格爾法哲學批判〉:青年馬克思與黑格爾關系的再思考》,《山東社會科學》2012年第4期。
二
黑格爾這種有選擇的、有方向性的建構哲學,雖然滿足了當時的政治需要,但是由于這種對社會歷史的思考是包裹在理性必然性的邏輯之中的,為了適應當時的政治環境,甚至有意地表達得很晦澀。因此,如果不能洞穿概念迷霧,黑格爾哲學給人的影響只能是神秘且唯心的形而上學。在費爾巴哈看來,黑格爾的邏輯學就是這樣一個先驗的獨斷的形而上學命題,其結論顯然已經先驗地包含在前提之中,比如說為什么國家一定比市民社會更加現實而不是相反等等問題。
費爾巴哈認為其原因就在于整個近代哲學都是“從自己開始的,而不是從自己的對方開始。他們直接假定哲學為真理,亦即假定自己的哲學為真理”,③《費爾巴哈哲學著作選集》(上卷),三聯書店1959年第1版,第64頁。從而都忽略了真正的存在。費爾巴哈對黑格爾的邏輯學中上升演進的歷史觀提出了質疑,為什么花朵一定要比葉子更加真實呢?“難道唯有當花開在落掉葉子的莖上時,植物才是完美的嗎?”④《費爾巴哈哲學著作選集》(上卷),三聯書店1959年第1版,第46頁。費爾巴哈認為,“黑格爾的體系只知道從屬和繼承,而不知道任何并列和共存”。但是事實上,自然界是“同時并存的整體的各個環節”,在其中并沒有從低級到高級過渡的環節。費爾巴哈認為,黑格爾錯誤地將思維與存在等同起來,這樣,黑格爾的關于“理念”的證明,不過是自說自話:“黑格爾把他預先提出來當做中介和環節的東西,已經設想成為絕對理念所規定的東西。”“絕對理念在得到形式上的證明之前,實質上已經得到證明。”⑤《費爾巴哈哲學著作選集》(上卷),三聯書店1959年第1版,第65頁。邏輯學僅僅對于自身才是真實的,但事實上,“邏輯上的存在卻是對于經驗的、具體的理智直觀的一種直接的、無中介的、尖銳的矛盾”。⑥《費爾巴哈哲學著作選集》(上卷),三聯書店1959年第1版,第67頁。
費爾巴哈又對黑格爾邏輯學的開端問題提出了批判,黑格爾的邏輯學是從抽象的存在概念開始的,而后一步步地過渡到現實。費爾巴哈反問道:“為什么我就不能從存在本身,亦即從現實的存在開始呢?”⑦《費爾巴哈哲學著作選集》(上卷),三聯書店1959年第1版,第51頁。在《精神現象學》里,黑格爾首先提出了“感性確定性”的觀點,認為感性的內容似乎是最真實、最豐富的,然而它除了提供“這一個”這樣的確定性之外,并沒有提供其它的東西,因而它又是“最抽象、最貧乏的真理”。費爾巴哈反駁道:“難道這樣一來普遍的東西便被證明為實在的東西嗎?”“這一個”恰恰是“不實在的東西,虛無的東西”,“語言在這里根本無關緊要。感性的、個別的存在的實在性,對于我們來說,是一個用我們的鮮血來打圖章擔保的真理”。⑧《費爾巴哈哲學著作選集》(上卷),三聯書店1959年第1版,第68頁。這樣,黑格爾就把“細看起來極度可疑的東西當做真的,把第二性的東西當做第一性的東西”,卻對第一性的東西不予理會。
費爾巴哈對黑格爾的批判直接影響了青年馬克思,或者說正好解決了他當時的思想困惑。從青年馬克思的思想發展來看,最初他曾試圖依照康德的路子弄出一個先驗的法學體系,但他發現先驗的原則無法解釋實際中的法。其后,黑格爾理性國家的觀點吸引了馬克思,但《萊茵報》時期的社會實踐使馬克思認識到,在現實中不是利益服從于理性國家,而是理性國家服從于利益。可以看出,這時候困擾馬克思的是哲學與現實、思辨與經驗相沖突的問題,哲學與思辨并不能解釋現實,那么兩者的關系到底如何呢?1843年3月,馬克思看到了費爾巴哈的《關于哲學改造的臨時綱領》,在此文中費爾巴哈寫道:“黑格爾將客體僅僅想成自己思想的、自己思維的賓詞。”①《費爾巴哈哲學著作選集》(上卷),三聯書店1959年第1版,第114頁。“而思維與存在的真正關系只是這樣的:存在是主詞,思維是賓詞。思維是從存在而來的,然而存在并不來自于思維。”②《費爾巴哈哲學著作選集》(上卷),三聯書店1959年第1版,第115頁。馬克思認為,費爾巴哈對黑格爾辯證法的批判真正克服了舊哲學。
這個后來被稱為唯心與唯物、思維與存在之辯的問題成為馬克思《黑格爾法哲學批判》一書討論的核心,此書集中批判了黑格爾的唯心與思辨的成分,奠定了其思想的基本基調。馬克思認為黑格爾哲學是“泛神論的神秘主義”,“黑格爾在任何地方都把理念當做主體,而把真正的現實主體……變成了謂語”。③《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1卷,人民出版社第1版,第255頁。“神秘的實體成了現實的主體,而實在的主體則成了某種其它的東西,成了神秘實體的一個環節。”這是黑格爾的“根本缺陷”。④《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1卷,人民出版社第1版,第273頁。在此基礎上,馬克思重新確定了家庭、市民社會與國家的主次關系:“家庭和市民社會是國家的真正的構成部分,是意志所具有的現實的精神實在性,它們是國家存在的方式。家庭和市民社會本身把自己變成國家。它們才是原動力。”⑤《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1卷,人民出版社第1版,第251頁。是市民社會決定國家,而不是相反。
家庭和市民社會的基礎地位決定了其后馬克思把重心轉移到經濟學的研究,馬克思試圖拋棄黑格爾式的思辨哲學,通過“完全經驗的、以對國民經濟學進行認真的批判研究為基礎”來得出結論。⑥馬克思:《1844年經濟學哲學手稿》,人民出版社2000年第3版,第3頁。但事實上,在《1844年經濟學哲學手稿》中,馬克思為了超越資本主義經濟學的實證性,論證共產主義的倫理價值,所用方法主要還是費爾巴哈人本主義勞動異化論抽象的哲學方法,馬克思區分了勞動的對象化與異化兩個概念,以對象化批判異化,以人本主義的“本真性”批判異化現象。在此書中,馬克思繼續批判黑格爾“只是為歷史的運動找到了抽象的、邏輯的、思辨的表達”,馬克思認為:“只有自然主義能夠理解世界歷史的行動。”⑦馬克思:《1844年經濟學哲學手稿》,人民出版社2000年第3版,第105頁。
青年馬克思雖然批判黑格爾,從哲學上顛倒了黑格爾的唯心主義。但還沒有能夠如黑格爾那樣深入到資本主義古典經濟學中,對市民社會進行具體的經濟學分析,顯然沒有能夠真正理解黑格爾哲學。如前所述,在黑格爾哲學抽象的邏輯形式之下,包含著資本主義經濟與政治發展以及德國未來道路的總體思考,有著深厚的歷史底蘊。因此,形式上盡管是唯心的、觀念論的,但對早期資本主義市民社會經濟學—哲學式的分析、對勞動辯證法的探討、對歷史發展動力的探尋等等,都是資本主義經濟現實的哲學反映。費爾巴哈雖然破除了邏輯學的僵硬形式,指出了唯心論的重大缺陷,但是從某種意義上講,他與青年馬克思對黑格爾哲學的批判使得后來對黑格爾哲學的理解變得簡單化、臉譜化,唯心與唯物、思維與存在簡單的二元區分,以及何為第一性,并把這樣的問題上升到路線之爭,成為一個理解哲學的核心問題。這樣的理解當然是不全面的,遺忘了黑格爾哲學中豐富的社會歷史內容以及哲學對政治與現實的關注,也使得后來的對馬克思主義哲學的研究抽象化、神秘化、教條化,與政治、經濟、歷史分屬為不同的學科,從而失去了解釋現實的創造力,失去了歷史辯證法對社會的總體論證與把握。青年馬克思站在費爾巴哈人本主義立場上批判黑格爾,這樣的批判同樣是抽象的、感性的、缺乏深度的。但馬克思與黑格爾類似,也是一個具有現實品格的人,社會歷史問題始終是他所關注的對象,也就是說他們都是關心現實政治的,都要尋找歷史發展的規律與動因。因此,馬克思逐漸舍棄了人本主義異化觀。成熟期的馬克思黑格爾式地將政治經濟學、社會主義、哲學的歷史唯物主義結合起來,保留了黑格爾辯證法的主要框架,這與費爾巴哈對辯證法的激烈批判以及忽視社會歷史因素的自然唯物主義存在著較大的差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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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3-4145[2012]04-0014-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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