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永芳,池升明
(江西理工大學文法學院,江西贛州341000)
包容性發展視角下的環境友好型社會建設
鄧永芳,池升明
(江西理工大學文法學院,江西贛州341000)
包容性發展主張經濟發展回歸以人為本,發展的目的是使經濟的增長和社會的進步以及人民生活的改善同步進行,并且追求經濟增長與資源環境的協調發展。包容性發展與建設環境友好型社會的精神實質一致,人類應該以包容性發展理念正視生態危機,吸取經驗教訓,積極建設環境友好型社會。包容性發展,既在理念上為建設環境友好型社會提供指導思想,又在實踐上拓寬建設環境友好型社會的途徑。
包容性發展;環境友好型社會;理論基礎;途徑
2011年4月15日,中國國家主席胡錦濤在博鰲亞洲論壇2011年年會開幕式上,發表了以“包容性發展:共同議程與全新挑戰”為主題主旨的演講[1],首次提出了“包容性發展”的概念。此后,包容性發展理念風行全球。包容性發展理念對于當今經濟社會的發展有著重要的指導意義,本文在此著重探討包容性發展及其理念與環境友好型社會建設之間的內在聯系。
二者在理論內涵上具有內在的一致性。包容性發展理念的內涵是:積極轉變經濟發展方式,使經濟增長、社會進步以及人民生活的改善同步進行,追求經濟增長與資源環境的協調發展,使物本回歸人本,著力保障和改善民生,促進社會公平正義。環境友好型社會的內涵是:人與自然和諧相處,以環境承載力為基礎,以遵循自然規律為準則,倡導環境文化和生態文明,堅持節約發展、清潔發展、安全發展,構建經濟社會環境協調發展的社會體系,實現可持續發展,使人類社會走上一條生產發展、生活富裕、生態良好的文明發展道路。盡管二者內涵各有側重,但都十分重視轉變經濟發展方式,走新型工業化道路,注重環保,追求經濟的增長與資源環境的協調可持續發展,尊重自然,倡導生態文明,改善人居環境,提高人民群眾的福祉水平。
二者在精神實質上具有高度的一致性。包容性發展與環境友好型社會統一于經濟發展與人口、資源、環境相協調,社會進步,生態環境良好。二者在理論和實踐上都有利于經濟社會又好又快發展,有利于構建社會主義和諧社會,有利于全面建設小康社會。事實上,包容性發展理念是科學發展觀的理論延伸,環境友好型社會是科學發展觀的實踐目標,二者在精神實質上具有高度的一致性。人類應該以包容性發展理念正視現實環境困境,并吸取經驗教訓,積極建設環境友好型社會。
二者在社會背景上具有時代一致性。一方面,自從第一次工業革命以來,在“宰制自然”、“發展等于經濟增長”和“先污染、后治理”等發展思路的指引下,人類開始大規模掠奪自然資源,雖然創造了巨量物質財富,但由于忽視了生態環境保護,造成了大氣污染、水污染、固體廢棄物污染、酸雨、水土流失、土地荒漠化、溫室效應等嚴重的環境污染和生態失衡現象,最終殃及人類自身。正如恩格斯所說:“我們不要過分陶醉于我們對自然界的勝利。對于每一次這樣的勝利,自然界都報復了我們。”[2]另一方面,由工業文明躍升為生態文明已經成為社會主流的呼聲[3]。面對大自然的瘋狂報復,人類已經開始深刻反思自己的行為,在生產、生活中以包容性的胸懷對待大自然,認識到大自然與人類具有平等的地位,積極建設環境友好型社會。可以說,二者都是在反思現代性的基礎上提出來的,都是對主體性困境的反撥,都可以置于后工業社會這一宏大的時代背景之中[4]。
中國古代環境倫理資源的精髓在于其豐富的包容性思想,為人們提供了一種倡導人與自然和諧相處的寶貴思想遺產,為環境友好型社會建設提供了深厚的傳統文化根基。如孟子提倡“仁民愛物”(《孟子·盡心上》),荀子主張“強本節用”(《荀子·大略》),張載提倡“民胞物與”(《正蒙》)。以孟子、荀子等為代表的儒家倡導、尊重自然秩序,順物而用物,天人合德、參贊化育,而不違背事物本性,巧妙利用自然條件而趨利避害,不僭越大自然的活動范圍和界限,不違逆天地間的自然秩序和運行規律,在尊重自然、順應物性的前提下有節制地開發自然,維護生態環境的動態平衡。道家則主張“容乃公,公乃王,王乃天,天乃道,道乃久”(《老子》第16章),“配神明,醇天地,育萬物,和天下,澤及百姓”(《莊子·天下》)。以老莊為代表的道家認為,萬物各有其性,必須包容對待,包容是一種寓含公正、統領天下的大道,從大道的視角去觀照萬物,尊重自然,尊重生命,以化育萬物,達成天下和諧,為百姓帶來惠澤。
西方現代環境倫理思想充盈著包容性思想,有益于環境友好型社會的建設。美國學者R·卡遜在其名著《寂靜的春天》中指出:“由于人類的錯誤行為,使得原本生機勃勃的春天陷于‘寂靜’之中,不僅損害了其它生物,更嚴重的是損害了人類自己。”[5]以德國哲學家施韋澤為代表的“敬畏生命的倫理學”和以美國哲學家泰勒為代表的“尊重自然界的倫理學”,均主張尊重自然界所有的生命有機體,認為倫理的基本原則是敬畏生命,生命沒有等級之分,人類應當關懷所有的人和所有生物的生命[6]。他們深刻地指出人類與大自然處于同一個生態系統中,人類只有尊重一切生命有機體,以包容性理念平等對待它們,與大自然和諧共生共存,整個世界才會出現生機勃勃的景象,人類才能更好地建設自己幸福美好的家園。
馬克思主義中豐富的包容性理念體現在生態哲學乃至科學發展觀等理論形態中,直接指導、推進環境友好型社會的建設。馬克思主義創始人確認自然界的客觀實在性,堅持人與自然是辯證統一的關系。他們強調自然界對人類的先在性,認為自然界是人的無機的身體,是人類存在和發展的基礎[7]。他們高揚人的解放和全面發展,反對人類對自然的任意宰割,強調人的自我批判、自我超越、自我完善,倡導人與自然和諧相處。他們堅持唯物主義實踐論,重視人類實踐的作用,主張人類應該在尊重自然規律的基礎上,充分發揮主觀能動性,建設美好的未來。作為馬克思主義中國化最新理論成果的科學發展觀在繼承馬克思恩格斯的科學的生態倫理思想的基礎上,創新性地提出了建設生態文明的重要思想。科學發展觀主張把節約資源作為基本國策,發展循環經濟,保護生態環境,促進經濟發展與人口、資源、環境相協調,走社會主義新型工業化道路,實現包容性發展和可持續發展。當代西方生態學馬克思主義譴責資本主義積累對生態環境的不包容,認為“資本低估了自然界的存在價值”,最終“只有通過經濟危機的形式來觸及生態維度上的局限性”[8],為包容性發展視角下的環境友好型社會建設提供了一個可資警醒的反面教材。
建設環境友好型社會,我國亟需轉變經濟發展方式,走經濟增長與資源環境協調發展的包容性發展道路。首先,國家應調整產業結構、促進產業結構優化升級,優先發展低碳、環保等高科技產業,積極發展第三產業,大力建設資源節約型和環境友好型社會。其次,企業應積極轉變經濟發展方式,摒棄先污染后治理、先粗放后集約的發展模式;走以信息化帶動工業化,以工業化促進信息化,走出一條科技含量高、經濟效益好、資源消耗低、環境污染少、人力資源優勢得到充分發揮的新型工業化路子;積極發展循環經濟、低碳經濟;同時企業應高度重視科技創新,加大科技創新資金投入,在生產經營過程中提高生產技術,做到節能減排,完成國家節能降耗指標。
建設環境友好型社會,就是要處理好人與自然的關系,而實質就是要處理好人與人之間的關系,尤其是人民群眾之間的利益分配關系。包容性發展作為一種制度安排和政策設計,體現的是民眾對發展的制度性訴求,它一方面要求社會發展與環境保護之間達成協調,另一方面要求讓全體社會成員都能公平合理地共享發展的權利、機會特別是發展的成果。要做到包容性發展,就必須根據公平正義的原則,改革收入分配制度,通過完善各項分配制度以縮小人們之間的收入差距,在自然資源的使用、受益上日益趨于平等。同時,要著力推進干部考評制度改革,改變唯GDP考核干部的標準和尺度,樹立包容性發展的科學理念,建立綠色GDP的干部考核標準,切實做到經濟社會與生態環境兩個方面的相互促進、協調發展。
建設環境友好型社會,我國需要制定和完善有利于節約能源資源和保護生態環境的法律法規和政策,加快形成可持續發展的體制機制,建立生態環境補償機制。政府機關應根據生態保護成本、發展機會成本,綜合運用行政、經濟和市場手段,根據“受益者付費和破壞者付費”的原則[9],調整相關方的利益關系。也就是說,政府部門應嚴格執法,對超標排放污染物的企業給予應有的懲罰并對其進行生態環境保護方面的教育;對完成國家節能降耗指標,承擔環境責任的企業給予適當的獎勵,并對其進行大力的宣傳;對亂砍亂伐的人、破壞生態環境的人給予相應的處罰,并對植樹造林、保護生態環境的群眾給予適當的獎勵和補償。與此同時,司法機關也要積極配合,做到嚴格司法,及時而又積極地受理嚴重污染環境和破壞生態的案件,并按法律精神嚴肅處分責任當事人,并進行批評教育。
建設環境友好型社會,需在全社會倡導包容性發展理念,切實提高人民群眾在生態環保方面追求美好生活的認識水平和價值取向。尤其要在包容性發展理念的倡導過程中注入德性教化的因子,因為“美好的生活說到底包含著引導現實生活的美善價值”[10]。政府、新聞傳媒、行業協會等組織應大力倡導以包容的胸懷和心態對待大自然,尊重大自然,不違逆自然秩序和運行規律,在順應物性的前提下有節制地開發自然,維護生態環境的動態平衡,做到人與自然和諧共生共存。在日常生產和生活中,廣大人民群眾應大力弘揚綠色環保、低碳消費,謀求自然主義與人道主義相統一的科學理念,倡導人類對大自然的道德責任和道德義務,推崇全面協調可持續發展的科學思維。全社會應從根本上拋棄以工具理性、極端人類中心主義為內涵的不合理的價值觀,認識到保護環境的重要性,并積極行動起來,節約資源,保護生態環境,投入到綠色經濟、循環經濟的建設中去,實現資源的可持續利用,積極建設環境友好型社會。
[1]王軍.包容性發展:讓全亞洲受益[N].第一財經日報,2011-4-15(9).
[2]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0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71:519.
[3]賴章盛,胡小玉.中國工業化進程中的生態文明路徑探析[J].江西理工大學學報,2011,32(6):109-112.
[4]鄧永芳.哲學視閾文化現代性[M].南昌:江西人民出版社,2009:57.
[5]R·卡遜.寂靜的春天[M].長春:吉林人民出版社,1997:25-26.
[6]何懷宏.生態倫理:精神資源與哲學基礎[M].石家莊:河北大學出版社,2002:411-425.
[7]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1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71:156-158.
[8]詹姆斯·奧康納.自然的理由——生態學馬克思主義研究[M].南京:南京大學出版社,2003:289.
[9]任勇.中國生態補償理論與政策框架設計[M].北京:中國環境科學出版社,2008.
[10]金生鈜.德性與教化[M].長沙:湖南大學出版社,2003:339.
F124.4
A
2012-06-07
江西省高校人文社會科學研究課題(編號:ZX0092)
鄧永芳(1973-),男,副教授,博士,主要從事馬克思主義理論、現代性理論方面的研究,E-mail:15879707300@163.com.
2095-3046(2012)04-0098-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