滄海桑田排一瞬

高山

8月7日晴

一大早，便收到同學(xué)的信息：“今天12點34分56秒是一個神奇的時刻，它顯示為12：34：5607/08/09(123456789)，在我們的有生之年再也不會出現(xiàn)了，請把它珍藏吧。立秋快樂?！弊x這樣的文字，我不由地笑了。

生活中，值得珍藏的時間、事物應(yīng)該是很多的吧。人生中一路走來，可真正記下的又有多少?倒是時光如水的老話刻在了每個人的心頭。是啊，昨天還是三月杏花天，柳絲地，今天卻已經(jīng)是立秋了。這樣的時刻，是不能不想起李益那首《立秋前一日覽鏡》的詩句：“萬事銷身外，生涯在鏡中。惟將兩鬂雪，明日對秋風(fēng)?！?/p>

生活是遼闊的，生活是寧靜的，生活又何嘗不是流動的?而我們的詩人，當(dāng)突然想起明天就要立秋時，對著古銅色的鏡子，他看見了自己的兩鬢花白如雪，驚嗎?悲嗎?似乎都有又都不曾有，更多于內(nèi)心的，卻是平靜淡漠，甚至有那么點調(diào)侃自嘲。是啊，鏡中的面容，畢竟只表現(xiàn)過去的經(jīng)歷，只要自己還活著，就足夠了，身外一切往事都可以一筆勾銷，無須多想，不必?zé)?，就讓它留在鏡子里吧。然而，時光無情，立秋之后，秋風(fēng)如剪，萬物凋零，想來，自己的命運也是如此，不容超脫，無從選擇，只有在此華發(fā)之年，懷著一顆被失望冷卻的心，面對肅殺的秋風(fēng)，接受凋零的明天。這份無望，使他變得異常冷靜而清醒，雖未絕望，置一生辛酸于身外，有無限苦澀在言表。身世之慨和人生體驗，躍然紙上。

青瓦的房檐，石階上染著深深的苔痕，藏青色的布衣，憂郁的目光直視著前方，這時，恰好我從他的身邊經(jīng)過，他抬頭不經(jīng)意地看我一眼，我的心就會揪緊，因為，我感覺到了詩人輕巧得如同一枚落葉般的眼神，有淡淡的愁和隱隱的痛。這又讓我想起了唯美主義的沈從文在《燭虛，生命》中說過的一句話：“我好像為什么事情很悲哀，我想起‘生命”，同時想起的，是唯美的理想與殘酷的現(xiàn)實之間的矛盾讓沈從文內(nèi)心時時涌出的那份揮之不去的憂傷。

忽然就慌了。

焦灼和絕望，一下子襲來。

而這樣的心境中、空氣中突然而至的雨的味道讓我恍惚，讓我一頭扎進去就掙不出來。窗外緩慢的時光，如同一群被遺棄的事物，在輕輕飛揚著的雨絲中呈現(xiàn)出古怪的氣味和形狀。

不知什么時候，雨，恰到好處地飄了起來。

秋天開始了。

山東省濱州市濱州職業(yè)學(xué)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