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牽手的時候別只并肩走

張鷹

表姐病重，我去醫院看望她。一進病房，就看到表姐夫坐在病床邊，緊緊握著表姐的手，我知道他在向表姐傳遞著信心和愛。看了這一幕，我的眼睛模糊了。表姐艱難地笑著說：“因為他的牽手，我多活了好些時日。多想一直牽下去，可我要先撒手了。真后悔能牽手的時候，只是并肩走。”聽了表姐的話，我心頭猛地一震。

我和先生無論一起去哪，不是肩并著肩走，就是一米線的距離前后跟著。這已經成了一種習慣，我都忘了我們有多久沒感受過牽手的溫馨了。而且我觀察到，中老年夫婦牽手而行的還真不多。不知道是情感的含蓄，導致那份滋潤心田的暖意缺失；還是更多的夫妻認為，以后的人生有的是時間牽手同行。

那天，我和先生一起去公園看櫻花，看到一對白發夫婦牽手走在櫻花樹下，我不禁怦然心動。為了看看先生對此的反應，我問：“今天你看到的最美的畫面是什么？”他隨口就說了句：“花唄。”我有點失望地接著問：“還有呢？”看到他一言不發、滿臉疑問的樣子，我剛剛暖起來的心立刻就涼了下去。心想，天底下有多少丈夫和我先生一樣，在情感上如此粗枝大葉啊。

昨晚散步，我看到一對老夫妻牽手而行，忍不住上前問道：“你們散步時牽著手是什么感覺？”老太太說：“握著老伴的手，心里很安定，很溫暖。”老先生說：“你不知道夫妻牽手是一劑長壽的良藥嗎？”這個溫文爾雅的老先生是個教授，他侃侃而談：“老年夫妻牽手,對精神疲勞的老兩口，是休息；對情緒悲傷的老兩口，是陽光；對思想煩惱的老兩口，又是一種最好的解藥。”

老先生接著說，在他和妻子一起走過的歲月里，曾為雞毛蒜皮的小事紅過臉，同為兒女們的學業、工作、婚事勞過力傷過神，也一起經歷了父母等親人離去的哀痛。但無論遇到怎樣的困難，只要兩人一牽手，就能感受到對方的寬容和忍讓、信任和鼓勵、責任和堅守。這份溫暖讓他們雙方心里愉悅，身體的正氣自然上升，邪氣不趕而跑，這比任何補藥都有效果。一番話，讓我醍醐灌頂，豁然開朗。

果然，我發現，大凡牽手散步的老夫妻，他們的面容都更為恬靜，眼光更為柔和，笑容更加明亮。夕陽下的牽手，勝比陳釀的葡萄酒，更醇香更雋永。別讓這種美麗的“花期”錯過呦！

插圖：劉昌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