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石頭過河”不會過時

高志凱

最近，“摸石頭過河”又成為熱門話題。或曰“摸石頭過河”改革時代已成為過去，或曰“告別摸石頭過河時代”。

在論證“摸石頭過河”已成過去的時候，或曰現在河水太深，難以摸著“石頭”，或曰河里“礁石”太多。

這種說法，用意也許并非不善，但是否真的悟出了“摸石頭過河”的真諦，卻很難說。

比如，國人常用“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來比喻某種精神和行為，時至今日，這個比喻背后的道理仍是我們的精神財富。試想，如果有人說“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時代已經過去，我們告別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時代，聽者會做何感想？

如果有人進而說：現在遍地起高樓，已經沒有虎穴了，至少已經很難找到虎穴了；即便找到虎穴，又怎能肯定里面有虎子？即便在虎穴里找到虎子，又有何用？食之？寵之？逗之？老虎現在已是瀕臨滅絕的受保護動物，還入什么虎穴、得什么虎子啊？聽者會作何感想？大家會有何受益？

再比如，國人常用“夾著尾巴做人”比喻某種處世哲理。如果有人說：我是人，沒有尾巴，怎么能“夾著尾巴做人”？

“夾著尾巴做人”的真諦不在于尾巴。智者常言：沒有尾巴，找根尾巴也得夾著，就能明白“夾著尾巴做人”的道理。

諸如此類，不一而足。

老子曰，大音希聲，大道無形。“摸石頭過河”的真諦不是石頭，也不是河，而是“摸石頭過河”背后的道理。如果有人說，現在都有橋了，過河何必摸石頭啊？這只能顯示出言者謬之千里。

什么是“摸石頭過河”的真諦？簡言之，如果只有過河才有出路，那就不能因為有河阻攔就不過河，不能因為河上無橋就不過河，但過河又不能冒進，必須既有過河的勇氣和決心，在過河過程中又必須有充分的謹慎和防范，必須邊過河邊總結經驗。

“摸石頭過河”的真諦，不僅在30多年前為我國的改革開放助益，而且已經成為中華民族精神財富的重要成分，并將繼續造福于中華民族乃至全人類。我國改革開放取得的成就，大都得益于“摸石頭過河”真諦的指引。在我國不斷深化改革、進一步擴大開放的當今，“摸石頭過河”的真諦將繼續照耀著我們的前進道路。

其實，每個時期都有各不相同的機遇和挑戰。關鍵在于智慧。只要有智慧，再大的困難都可以克服。

也有人說，“摸石頭過河”的改革時代已經過去，理性改革時代正在到來。這種說法容易引申出“摸石頭過河”改革是非理性改革，或缺乏理性改革的結論。把當前說成理性、把30多年前的壯舉說成非理性或缺乏理性，這既無必要，也不可取，更不符合事實。“摸石頭過河”的真諦本身就包含著巨大的理性和利弊權衡與抉擇。

好在“摸石頭過河”的真諦并不會因為有人試圖否定或摒棄而受損。“摸石頭過河”的真諦也不會過時。筆者以為，千百年后，人們仍會用它激揚自己，啟迪大家。

（摘自《人民論壇》2012年7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