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銳
“我待會的發言將著重介紹寧夏在生態移民與扶貧攻堅、防沙治沙以及推動沿黃城市群發展等方面工作中的經驗”。2012年6月18日下午,世界銀行在“里約中心”舉行高層論壇,研討可持續發展與消除貧困背景下綠色經濟的發展模式。
站在世界銀行副行長蕾切爾,哥斯達黎加、丹麥和加納三國的環保部長之間,馬忠玉的東方面臉孔讓人印象深刻。伴隨著他嫻熟的英語演講以及和其他發言者間不時地互動,在場的聽眾很快就自然而然地融入到寧夏模式的探討之中。
作為此次聯合國可持續發展大會(“里約+20”峰會)高層論壇參與者中,唯一的一名地方政府官員,寧夏回族自治區政府副秘書長、政府研究室主任馬忠玉講述的故事獲得了最高的“人氣”。而在分析這一案例時,在過去幾天早已被“綠色經濟”割裂開-來的兩大陣營也少有地放下了爭吵。
世界銀行副行長蕾切爾贊揚說,寧夏的經驗提供了另一種可能性,這說明,綠色發展的模式并不是唯一的,綠色經濟也有機會在各個陣營之中找到一種均衡的可能。
面對外國同行的肯定,以及場內聽眾感興趣地追問,馬忠玉從容而淡定。因為就在3天前,他剛剛應聯合國環境署邀請,在另一個高層論壇上講述了寧夏在城市可持續發展方面的努力,“現場的聽眾同樣十分感興趣。”
馬忠玉表示,由于過去10年在可持續發展領域取得了令人信服的成績,“中國經驗”是本次峰會上各方爭相了解的內容。馬忠玉表示,來自于寧夏的諸多案例,比如百萬人口大移民,在歐洲、非洲相當于移民一個國家;比如說寧夏作為一個欠發達地區,新能源發展速度如此之快都讓各國代表感到驚奇。
“期間不少代表詢問我們做到這一切的秘訣是什么,”馬忠玉說,“我的回應很簡單,那就是政府的引導與支持發揮著關鍵性作用。”
也正是如此,本次里約峰會上,中國代表團就顯得底氣十足。國家發改委副主任杜鷹表示,中國用占世界不到10%的耕地和人均僅有世界平均水平28%的水資源,養活了超過世界20%的人口。與此同時,中國是世界上可再生能源發展最快的國家之一,其森林覆蓋率由1990年的12.98%上升到2010年的20.36%,荒漠化土地面積由上世紀末年均擴展10400平方公里扭轉為年均凈減少2491平方公里。
“1992年里約環發大會召開至今20年來,破壞臭氧層的氟利昂幾被淘汰,全國范圍大規模的落后產能淘汰強度不斷增大,汽車尾氣排放受到限制,可再生能源開發方興未艾……從‘無車日到‘限塑令再到‘地球一小時,‘十一五規劃提出的節能目標,2010年單位國內生產總值能耗比2005年累計下降19.1%,相當于少排放二氧化碳14.6億噸以上,還有很多計劃外的環保行動在普及。中國完成的這些成就是世界上任何國家都無法達到的。”馬忠玉說。
國際合作遇瓶頸:綠色經濟尋找另一種可能
作為全體人類的共同目標,可持續發展需要各個國家的共同努力,但遺憾的是,南北陣營間的巨大分歧,卻讓本應攜手前行的人類被隔在了巨大溝壑的兩端。
本次聯合國可持續發展大會期間,南北雙方的分歧得到進一步凸顯。在籌備階段,發達國家以金融危機為由推脫歷史責任、要求從會議文本中刪除“共同但有區別的責任原則”等做法,遭到了發展中國家的強烈抵制;而發展中國家對“綠色經濟”成為貿易“壁壘”和壓縮其發展空間“武器”的防范,也引起了想要弱化技術轉讓責任,強化知識產權問題的發達國家的不滿。直到各國元首即將到達里約的前兩天,最終的承諾文件中都還有近80%的內容存在爭議。
對此馬忠玉表示,1992年發達國家承諾的支持發展中國家走可持續發展道路,對發展中國家進行技術轉讓、資金援助。這種承諾在起初有一定的支持,后來基本沒有,所以,發達國家在支持發展中國家可持續發展上出現了倒退。
馬忠玉強調,第66屆聯大主席納賽爾在本次大會的講話中說,必須通過發展合作幫助貧窮國家落實促進可持續發展的政策和機制。世界金融和經濟危機不能成為逃避發展合作承諾的借口,發展合作必須推廣和加深,并在發展援助的基礎上走得更遠。
除了援助義務的履行之外,對于環保和脫貧如何具備優先級也是南北雙方爭論的焦點。
馬忠玉分析說,發達國家之所以曾經堅持環境至上,即環境保護是絕對的,經濟發展是次要的。其中有一個前提,因為他們經濟發展已經到了一個較高層次,而且他們已經實現了工業化,到了后工業化時代。所以他們在一個相對較高平臺上不需要做基礎建設的投資,于是他們覺得就環境來談保護環境,他們有資本。
但是,發展中國家的可持續發展面臨的主要問題是要把環境與發展相結合,例如目前中國的人均GDP(國內生產總值)只是全世界平均水平的53%,還有1.22億人生活在貧困線以下。中國處于工業化和城鎮化加速發展時期,但在這個階段中國碰到的問題是發達國家在兩三百年發展過程中碰到問題的集中顯現,所以在環境保護、資源節約方面的壓力也非常大。解決貧困問題與保護環境對中國可持續發展同樣重要。很多西方國家對此缺乏切身的認識。
本次峰會上,南北雙方對于環保和減貧優先序列的分歧在“綠色經濟”的議題上得到了淋漓盡致的展現。
在馬忠玉看來,真正的“綠色經濟”一定要實現兩個目標,第一,環境的可持續性;第二,要解決貧困問題。他表示,這個世界上還有很多發展中國家的人,還有十幾億人消費不超過1.25美元的人,處于貧困狀態,只談環境問題而不解決這部分人的貧困問題,不具有廣泛的意義。因此,寧夏的“綠色經濟”發展模式,可以說是當今世界綠色經濟發展模式的典范,具有非常廣泛的代表意義。
不過,馬忠玉也指出,自1992年在里約召開的聯合國環境與發展大會20年以來,全世界有6.6億貧困人口脫貧,收入水平也大大增加。但是這種發展很大程度上是以犧牲環境為代價的,資源效率低下,發展很不平衡,這種發展模式難以為繼。也就是說,脫貧發展過程本身也要可持續。如何把脫貧和綠色相結合,恰恰是馬忠玉在向世界介紹“寧夏模式”時所試圖說明的問題。
“沿黃城市群”經驗:政府市場雙管齊下發揮作用
在寧夏,共有10個城市沿黃河而建,這些城市共擁有寧夏57%的人口、43%的土地,聚集了80%以上的產業,創造了90%以上的寧夏地區生產總值和財政收入。在此次里約峰會上已引起多方關注的“沿黃城市群”的建設是寧夏方面意在打破行政區劃,統一發展的大戰略考慮。
馬忠玉介紹說,從環境的可持續性角度講,寧夏利用沿黃經濟區發展沿黃城市群,能全面推進形成現代產業體系,建成以現代農業為基礎、新型工業為主導、現代服務業為支撐的現代產業聚集區。加快農村人口向城市轉移的步伐,將沿黃城市群建成集聚中南部地區貧困人口和農村人口轉移就業的大平臺,促進農村人口和中南部山區貧困人口向沿黃經濟區聚集。
他指出,沿黃經濟區是國家級重點開發區,是寧夏發展的核心所在,集中了寧夏90%以上GDP以及94%以上的財政收入,未來在又好又快發展的前提下,要解決好污染總量控制問題,同時通過生態移民與扶貧攻堅解決好中南部地區的人口超載與生態退化問題。
從扶貧攻堅的角度講,寧夏實施生態移民工程,將那些生活居住在不適宜生存與發展地方的貧困群眾搬出來。過去30年寧夏共搬遷66萬貧困人口,實踐證明他們的生活水平在搬遷后得到了極大改善。“十二五”期間寧夏計劃再搬遷35萬貧困人口,爭取到2020年前徹底解決寧夏的貧困問題,實現全面小康社會的建設目標。
對于寧夏的努力,世界銀行副行長蕾切爾贊賞說,寧夏提供的經驗表明,綠色發展可以成為一種既能夠在環境上可持續,同時能夠滿足貧困人口與脆弱群體需求的發展。
馬忠玉表示,作為欠發達地區,寧夏在沿黃城市群和新能源等方面的快速發展,得益于政府的引導與支持發揮的關鍵性作用。未來,在積極運用行政機制保護環境基礎上,寧夏還將充分利用市場機制保護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