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三線城市邁向“地鐵時代”

徐豪 王哲

5月國家發(fā)展和改革委員會新批常州、廈門和蘭州3個城市的軌道交通規(guī)劃，加之此前獲批的28個城市，累計有31個城市已經(jīng)或即將與軌道交通“接軌”。

從北京、上海、廣州等一線大城市，到南京、沈陽、成都等省會城市，再到蘇州、佛山等二三線城市，地鐵建設正在成為中國城市的一個鮮明特點。

治堵，城市瞄準地鐵

“據(jù)我調查，大連近幾年汽車保有量以18%的速度增長，預計再過5年還會翻一番。”東北財經(jīng)大學數(shù)學與數(shù)量經(jīng)濟學院教授陳磊告訴本刊記者，“大連一些道路高峰期通行車輛達到5000多輛，每小時斷面客流量也已達到3.9萬人次，路面交通擁堵已成為常態(tài)。”

大連是東北亞重要的國際航運中心、國際物流中心、區(qū)域性金融中心，同時還是旅游城市，交通擁堵會導致整個大連的節(jié)奏變得緩慢低效，嚴重阻礙城市的發(fā)展。

“要想讓城市‘快起來，解決民生問題、發(fā)展地鐵是必然選擇。”

在大連黑石礁路段的一輛出租車上，司機對本刊記者說：“從這兒到星海公園正常時候不過幾分鐘，但遇到堵車20分鐘都到不了，壓車（堵車）壓得越來越厲害。”

像大連這樣面對交通擁堵困境的城市，全國還有很多。地鐵對城市交通壓力的緩解是實實在在的，發(fā)展地鐵對它們來說無疑是巨大的誘惑。大連地鐵建設指揮部總工程師李瑩對媒體表示：“大連地鐵線運輸能力可達每小時6萬人，足以幫助中心城區(qū)25%的乘車族告別等車、擠車和堵車之苦，每天讓185萬人次的市民享受到乘坐地鐵的便捷、準時和舒適。”

各地地鐵指揮部的相關統(tǒng)計數(shù)字很能說明問題：西安的南北中軸線單程行車時間90分鐘左右，乘地鐵只需40分鐘；從成都的世紀城到天府廣場車程耗時50分鐘，而乘坐地鐵只需18分鐘；在沈陽，從渾南到沈北，開車、乘公交車在不塞車的情況下至少90分鐘，而乘地鐵只需30多分鐘，并且天天準時。

據(jù)了解，大連地鐵1、2號線48個車站中，土建主體封頂?shù)能囌疽堰_到16個。大連地鐵全線49個區(qū)間、55公里，已完成開挖進尺將近30公里。而一天的進度為：單線掘進近百米，開挖土石方8000立方米，綁扎鋼筋200多噸，澆注混凝土1500立方米，敷設防水1600平方米。

大連地鐵快速開進所折射出的，是近年來中國地鐵蓬勃修建的態(tài)勢。

地鐵：發(fā)展的不僅僅是交通

地鐵不但是城市解決公共交通困頓的優(yōu)先選項，更被視為城市形象升級的符號。

地鐵對二三線城市最不可抗拒的吸引力，恐怕是商業(yè)利益。“地鐵站附近會吸引大量投資，致使人口遷入、商業(yè)活動增多、住房需求增加，促使都市繁榮發(fā)展。”陳磊告訴記者，“城市的旅游景點、商業(yè)貿易都會與地鐵息息相關，地鐵運營起來的話，會是城市繁榮的推手。”

地鐵建設可帶動地方產業(yè)發(fā)展。每投入1億元地鐵建設資金，就可以拉動GDP增長約2.6億元。地鐵施工建設過程中要消耗大量的建筑材料，包括水泥、鋼筋、石材等，對本地相關企業(yè)而言，是不可錯失的商機。資料顯示，僅哈爾濱地鐵一期土建工程就需要7類36種建材產品，其中商品混凝土87萬立方米、水泥4.5萬噸、鋼材161萬噸、防水材料86萬平方米、盾構管片3萬余片。在沈陽地鐵1號線設備招標中，沈陽企業(yè)中標率達49.3%，北方重工、沈陽高壓成套開關廠、特變電工、沈陽新松機器人等25家企業(yè)都從中獲益。

地鐵會促進商業(yè)圈的發(fā)展。在有一定商業(yè)基礎的地鐵站口，會形成一系列輻射范圍不大的小型商圈。這些商圈發(fā)展到一定程度時，原有的商業(yè)格局就會從圈狀拉伸成帶狀。4月28日，蘇州地鐵1號線通車當天，地鐵沿線周邊影院的客流量就馬上增加了10%到15%，與地鐵同步設計的，集餐飲、休閑、娛樂、購物于一體的軌道商業(yè)綜合體星海生活廣場也應聲開張。在沈陽于洪區(qū)太湖街附近，因為毗鄰地鐵口，先后吸引了家樂福、沃爾瑪、華潤萬家等國內外大型商超入駐，太湖街有望成為商業(yè)步行一條街。大連地鐵開工后，先后有20多家沿線單位向地鐵指揮部提出與地鐵車站出入口連通的意向。而在北京、上海和廣州等地，一些地鐵商圈的長盛不衰也成為地鐵帶動商業(yè)圈發(fā)展最有力的榜樣。

地鐵催生房價的提高。西安地鐵2號線基本上輻射到40多家樓盤，地鐵開通直接拉動這些樓盤處于熱銷態(tài)勢，城北地鐵沿線房價在7000至9000元/平方米，城內沿線在10000至13000元/平方米，小寨沿線在12000至13000元/平方米。各地房地產商也為和地鐵出入口拉近距離而使出渾身解數(shù)。記者在采訪中了解到一件趣事：在大連地鐵線路的一個區(qū)域，房產開發(fā)商找到地鐵指揮部，提出為附近將要開發(fā)的住宅小區(qū)開一條地鐵站直通出入口的請求。指揮部相關負責人告訴開發(fā)商，在條件允許的情況下可以調整，但調整規(guī)劃方案后增加的建設費用要由受益人承擔。這家開發(fā)商爽快地拿出1.5億元，為將要建設的小區(qū)“買”了一條直通出入口。

自1863年世界上首條地下鐵路系統(tǒng)在倫敦開通以來，地鐵已經(jīng)不僅僅是單一的交通工具，也會對城市人的心理、情感和城市文化產生潛移默化的影響。

“我上班的地方坐地鐵反而不方便，但地鐵剛開通的那段時間，我多繞點路也愿意去坐，因為在地鐵上心里有種說不出來的自豪感。”在沈陽一家語言培訓機構當講師的王小姐告訴本刊記者。

從某個方面來說，地鐵，是城市飛奔的軌道。

地鐵之憂

國家對軌道交通建設申請有4項指標，分別是市區(qū)人口300萬人以上、地區(qū)生產總值1000億元以上、地方財政一般預算收入100億元以上、地鐵單向高峰每小時預測客流量3萬人次以上。然而，一些正在建地鐵的城市并不能達到這個標準。中國工程院院士、中鐵隧道集團有限公司副總工程師王夢恕曾對媒體坦言：“無錫客流量根本就達不到國家要求的每小時3萬人，但它有錢，也就修了。”

地鐵的運營也是讓人頭疼的事，除了北京等少數(shù)城市地鐵運營效率較高、平均每公里每天運載超過2萬人，國內大多數(shù)已建成地鐵的城市都在2萬人以下，有些二三線城市甚至低于1萬人。全世界的地鐵運營都在虧本，中國的情況可能更糟。據(jù)媒體報道，北京市每年補貼地鐵運營虧損就在20億元左右，深圳地鐵2012年至2016年預計地鐵折舊和利息虧損額約220億元。但也有不少專家表示，地鐵是公益性基礎設施，是民生工程，不能完全考慮運營效益。

地鐵建設中的安全問題也被普遍關注。

2008年11月15日，杭州地鐵1號線蕭山湘湖段發(fā)生施工塌方事故，造成21人死亡。這是中國地鐵建設史上最為慘重的事故，至今仍令人心有余悸。

2011年3月至8月，建設中的大連地鐵坍塌了5次。“大連地鐵又塌方了”成為當時全國關注的話題。原計劃2012年年底通車的大連地鐵1、2號線，延期2013年竣工、2014年通車。大連地鐵的連續(xù)塌方也引發(fā)是不是所有城市都適合建地鐵的討論。

在去年大連市地鐵工程指揮部針對地鐵塌方召開的通報會上，地鐵工程指揮部負責人說，從專業(yè)角度來講，修建地鐵沒有哪個城市適合、哪個城市不適合之說，只是采取何種施工方法的問題。

北京地鐵公司的一位工程師告訴本刊記者，地質構成復雜的城市施工難度、安全風險和建設費用要高一些，而地質問題通過施工設計技術把關是可以過關的。但是，一些地下水位很高的城市就不適合建地鐵，會給以后埋下隱患。然而，目前就有地下水位很高的城市正在建地鐵。

已經(jīng)建成的地鐵的安全問題，同樣是民眾關注的焦點。2011年9月27日，由于信號故障，上海地鐵10號線采用人工調度，導致兩輛列車相撞。此前，上海地鐵多次出現(xiàn)設備故障。

“一線城市的地鐵都問題頻出，地方城市的地鐵安全性可靠嗎？”很多人不禁擔憂。許多專家也表示，中國地鐵建設飛速發(fā)展，但運營管理跟不上，這是比技術和設備更嚴重的問題。

二三線城市的“地鐵夢”

然而，種種憂慮都不能阻止二三線城市追逐“地鐵夢”的腳步。

就眼前利益來看，地鐵可以緩解交通壓力、帶動沿途商業(yè)發(fā)展。往更遠看，地鐵是衛(wèi)星城市體系建設必不可少的環(huán)節(jié)。要從單中心的城市結構過渡到多中心開敞式結構，把中心城市的功能疏散出去，而且各分城之間也有快速便捷的交通設施，城市就更需要發(fā)展多梯度、扁平化的公共交通體系。

而當公交、地面軌道運輸能力日趨飽和，城市只有向地下要空間。

二三線城市的地鐵從申請到批準、到修建，幾乎都有一段曲折的路程。

“1994年12月24日，青島地下鐵道一期工程鳴炮開工，這是繼北京、上海、天津、廣州之后，我國第5個興建地下交通設施的城市……”或許多年以后，當青島市民從海邊坐上地鐵駛向北邊的家、不再受南北擁堵之苦時，會有人想起那年冬日清晨的這則報道。

青島地鐵工程從1987年便開始醞釀，到1991年6月，青島地鐵一期工程獲得國家計劃委員會批準立項，到1994年專門成立地下鐵道工程辦公室、1999年8月地鐵一期工程試驗段項目工程竣工以及后來的地鐵工程悄然而止，再到2008年1月10日，青島市十四屆人大一次會議主席團第七次會議表決通過關于加快推進發(fā)展軌道交通的議案，地鐵項目被確定為“市長工程”，這一路走得可謂艱辛。

參與新中國第一條地鐵建設的“地鐵之父”沈景炎曾大力呼吁，青島地鐵應邁開大步加快發(fā)展，把有限的錢放在刀刃上，建設最有效的地鐵。

從小住在青島火車站西側的80后陳東，和沈景炎一樣渴盼地鐵。上小學的時候，爸爸就告訴他火車站對面的一座樓就是地鐵樓，火車站底下的益群商業(yè)城就是未來地鐵的始發(fā)站。現(xiàn)在陳東已經(jīng)讀完大學并成家立業(yè)，這幾年隨著城市迅速發(fā)展房價躥升，他和很多市民一樣不得不在海邊寫字樓工作而住到了北邊再北邊，每天他都要坐近兩個小時的公交車回家。

2009年11月30日，青島地鐵建設工程終于舉行奠基儀式，青島和眾多城市一樣，“地鐵夢”就要圓了。

了解環(huán)球地鐵：

最古老的地鐵1863年，世界上第一條地鐵在倫敦市中心環(huán)路地下建成通車。因此，倫敦地鐵以古老而聞名。現(xiàn)在，倫敦地鐵已經(jīng)成為當今世界上最先進的地鐵系統(tǒng)之一。

線路最長的地鐵紐約地鐵始建于1867年，目前是世界上地鐵線路最多、最長的城市。雖然曾被稱為“最臟的地鐵”，但由于地鐵覆蓋面廣、準點守時、價格低廉，成為紐約人出行的首選交通工具。

最方便的地鐵巴黎地鐵建設比倫敦晚37年，以“最方便的地鐵”而聞名。據(jù)稱在巴黎市區(qū)，任意地點300米范圍內就可以找到地鐵出入口。

客運量最大的地鐵始建于1927年的日本東京地鐵，是目前世界上客運量最大的地鐵系統(tǒng)之一，日均客運量突破700萬人次。

最豪華的地鐵莫斯科地鐵建于1932年，被稱為“世界上裝飾最豪華的地鐵”，同時也是世界上最繁忙的地鐵之一。它的車站都是由著名建筑師設計，并配有許多極富藝術感染力的雕塑和壁畫作品。

經(jīng)濟效益最高的地鐵香港地鐵第一條線路于1979年建成通車，現(xiàn)在已有3條線路在正常運營，其運輸效率和經(jīng)濟效益居世界第一。目前，香港與深圳的軌道交通線路也在規(guī)劃研究當中。

中國的第一條地鐵北京是國內第一個建設地鐵的城市。第一條線路結合戰(zhàn)備需要建設，1969年10月建成通車。據(jù)了解，北京軌道交通線網(wǎng)規(guī)劃總規(guī)模超過1000公里，規(guī)劃2015年前運營線網(wǎng)長度將達到562公里，將建成世界上最龐大的地鐵網(wǎng)絡。

中國首個開通地鐵的地級市2012年4月28日上午，蘇州地鐵1號線正式通車，蘇州成為中國首個開通地鐵的地級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