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納魯吾沙灘傳說中最神秘的黑色沙灘

陳理

普納魯吾黑沙灘的下方有很多淡水泉，泉眼直通大海，每逢降水稀少的干旱時節，夏威夷人總會潛入水下搜尋泉眼，將救命的淡水灌滿水壺。

黑沙灘是夏威夷火山神佩雷的領地，他的宮殿就在沙灘黑沙之下。這里的一切都屬佩雷所有，包括永不斷流的泉水。

每年3月的產卵期，成千上萬只海龜仿佛約定好似的，陸陸續續爬上普納魯吾沙灘，最擁擠時，平均一平方米沙灘就有3只海龜聚集。

同夏威夷群島上的很多沙灘一樣，普納魯吾沙灘也是火山運動的產物。只是由于種種機緣巧合，普納魯吾沙灘才呈現出這種詭異的黑色。

直到今天，夏威夷土著對普納魯吾沙灘還有頗多禁忌，他們堅信黑沙灘下正是火山神的居所。歷史上，夏威夷土著對普納魯吾沙灘敬畏有加，也曾多次阻止拓荒者對沙灘的開發。

普納魯吾沙灘還是整個夏威夷群島海龜登陸產卵最多的地方——黑色的沙灘吸熱強烈，有助于海龜卵的孵化。

《普納魯吾沙灘志》里的傳奇故事

“普納魯吾”在夏威夷語中的意思是“潛水之地”，這個名字的由來與早期夏威夷土著的經歷有關。普納魯吾黑沙灘的下方有很多淡水泉，泉眼直通大海，被海水覆蓋。每逢降水稀少的干旱時節，夏威夷人總會潛到水下搜尋泉眼，將救命的淡水灌滿水壺。

但奇怪的是，同樣類型的海岸泉水在夏威夷沙灘上為數不少，可到頭來只有普納魯吾沙灘獲得命名，原因讓人費解。直到2002年，普納魯吾海灘公園管理處整理出版了一本《普納魯吾沙灘志》（TheStoriesof Puna 'lu），人們才從中窺見答案。

這本《沙灘志》的原作者是美國人魯賓·哈珀。19世紀中期，哈珀來到夏威夷從事莊園種植業，算是早期的夏威夷拓荒者之一。在那個年代，莊園種植業幾乎還是靠天吃飯，雨水豐沛時收成就好，反之往往顆粒無收。哈珀很想改善這個局面——經過細心觀察他發現，每當發生嚴重旱災時，島上土著都會潛入普納魯吾沙灘的外海取水。這個發現令哈珀如獲至寶，他對泉水做了水文測量，結果顯示普納魯吾沙灘泉眼不僅出水量大，而且水量恒定。如果能將泉水用導管接出，引入莊園，那靠天吃飯的窘境不就解決了？這位極富實干精神的人物，當即從菲律賓買來引水管道，準備開工。

然而，就在1861年5月7日動工的當日，土著部落首領卻找到了哈珀。首領告訴他：引水工程必須停止——普納魯吾沙灘是夏威夷火山神佩雷的領地，他的宮殿就在沙灘黑沙之下。這里的一切都屬佩雷所有，包括永不斷流的泉水。要索取佩雷的任何東西都必須獻祭并征得他的同意，否則將招來災禍。雖說每逢旱災土著人都會下海取水，但他們始終遵循著與火山神達成的協議——絕不多取一分一毫，而祖先專門為普納魯吾沙灘命名，目的就是為了告誡、提醒后人這里是佩雷的居所。哈珀現在的貪婪舉動必將惹得神靈震怒，陷島嶼于萬劫不復之地。

剛開始，哈珀對土著首領的勸告不以為意。可到了后來，既驚又怕的土著人忍無可忍，襲擊了哈珀的莊園和工地，工程被迫停止。雄心勃勃的計劃半路夭折，此后又由于土著人的持續阻撓，引水工程再未開工，哈珀也慢慢放棄了莊園種植，轉向養牛業。

1881年，哈珀退休移居澳大利亞。晚年他撰寫了回憶錄，記述早年在夏威夷的拓荒經歷，其中的很多筆墨就描寫了他與普納魯吾沙灘以及夏威夷土著間的糾葛。對那項未完成的引水工程，哈珀深感遺憾——“如果能引來淡水，稱雄夏威夷的將不是南凱金斯（19世紀中晚期夏威夷最大的種植園主）而是我，命運就是這樣的難以預料……”。不過，字里行間哈珀又明顯受到土著人影響，表達了對黑沙灘下火山神的敬畏——“工程中斷也許讓我避免了災禍，身在這片荒蠻的土地，很多事情又怎么說得清楚呢？”

黑沙灘，數萬海龜產卵之地

黑色總給人壓抑的感覺，普納魯吾沙灘也不例外。初到這里的游客會很不適應眼前黑漆漆的一片，乍眼望去，連海水仿佛也是黑的。黑色的海和沙，加上烏云密布，說沙灘是魔鬼的領地也一點不過分。當年魯賓·哈珀之所以會給土著人讓步，在他內心，恐怕也對這片沙灘有種莫名的不安吧。

直到今天，夏威夷土著依然對普納魯吾沙灘心懷敬畏，他們很少踏足這里，雖然每年普納魯吾海灘公園管理處都會在土著人中宣講黑沙灘的科學成因——一方面是為了破除“迷信”，另一方面是為了讓他們打消顧慮，到沙灘工作，解決沙灘管理人手短缺問題。然而，多少年過去了，土著人不為所動，始終堅守著內心的禁忌。

根據科學分析，普納魯吾沙灘的成因其實很簡單。在距今6萬~3.5萬年的時間里，普納魯吾沙灘附近火山噴發頻繁。火山熔巖流入海水，迅速冷卻并瓦解破碎，在海浪不斷擊打下變成細碎的黑沙。由于普納魯吾沙灘附近的火山巖質地較軟，更易破碎，因而沙粒很快在海岸上沉積，形成沙灘。

這些黑沙中沒有雜質，也沒有淤泥塵土，捧起一把，滿手烏黑，輕輕一抖，黑沙迅速流散，手上卻纖毫不染。唯一讓人感到遺憾的是黑沙顆粒較大有些硌腳，不太適合日光浴、沙灘排球等戶外活動。從上世紀80年代開始，普納魯吾沙灘的游客逐年增多，并連續多年榮登“夏威夷最受關注景點”——吸引游客到來的不光有這片奇異黑沙，遍布沙灘的海龜也是令人興奮的看點。

普納魯吾沙灘色澤黝黑，能從陽光中吸收更多熱量，沙灘溫度要比別處高出許多。無數海龜正是看中了這點——它們不遠萬里來到沙灘產卵，利用沙灘溫度提高龜卵孵化率。到了每年3月的產卵期，成千上萬只海龜仿佛約定好似的，陸續爬上普納魯吾沙灘，最擁擠時，平均一平方米沙灘就有3只海龜聚集。其中還不乏珍貴的玳瑁和夏威夷綠海龜。

目睹如此多的海龜同時刨沙、產卵，場景足以讓人震撼。而這個時候也是公園管理人員最緊張、最忙碌的時間：他們要阻止有人靠近海龜，任何試圖與海龜親密接觸的舉動都屬非法，違者將被重罰。1997年，3個醉酒的尼加拉瓜游客趁管理人員不備，沖上海灘抬起一只大海龜合影，手舞足蹈間還踩碎了幾個海龜卵。事后，這幾個莽撞的家伙被刑拘入獄，由此釀成了一起不大不小的外交風波。

當沙灘上的龜卵盡數孵出，白花花的蛋殼被海浪淘洗出來，如同雪花般鋪滿整個沙灘。也唯獨這個時刻，這片了無生趣的茫茫黑沙灘才多了些生命的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