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死的樹葉

李金鵬

布魯克斯是個粗心的人，不求上進，為此丟了工作，妻子也離他而去。受了這么大的打擊，他仍然不知悔改，經常去酒吧打發時光。這天，他在酒吧里混到深夜，開著卡車回到家。

打開電視，他一邊吹著口哨，一邊看體育新聞。突然，屋外一陣響動，一只黑熊不知什么時候溜進了他的院子，把他的汽車砸了個稀巴爛。

布魯克斯在心里說了句“上帝，讓這該死的熊走掉吧”。黑熊肯定不是為“砸場子”來的，它因為沒找到食物而大發脾氣，它用厚厚的熊掌砸爛了汽車，一步步向布魯克斯的房子靠近。

布魯克斯打開冰箱門，發現里面只有幾聽熏肉罐頭，他喊了句“該死”，把罐頭取出來，悄悄來到窗子前，把窗子打開，趁黑熊低頭扒拉東西的時候，用力把罐頭扔出。“咚”的一聲，黑熊被嚇了一跳，最后發現了罐頭，一掌拍下去，熏肉被擠了出來，黑熊很快把罐頭吃完，又朝布魯克斯的房子瞅了一眼。

熏肉罐頭實在太少了，連給黑熊塞牙縫都不夠。布魯克斯冷靜下來，到另一間房子里拿出一支獵槍，子彈上膛，時刻注意著黑熊的一舉一動。

布魯克斯看了很多黑熊傷人的新聞，如果選擇逃跑，多半會喪命，因為黑熊跑起來非常快；如果選擇藏在屋中，主動權也會喪失，黑熊找到屋里來，自己只能坐以待斃。權衡再三，他把獵槍輕輕地舉起，沖著黑熊瞄了準兒。

黑熊“眼神”不好，并未發現有人對它“不敬”，仍然在院子里扒拉著東西。布魯克斯把窗子稍微打開一點，只讓獵槍伸出，可是由于角度問題，這樣并不能有效射殺黑熊。他不得不把窗子完全打開，謝天謝地，黑熊仍然沒有發現他。

布魯克斯是名野營俱樂部的會員，愛好射擊游戲，幾十米內的射程，一槍撂倒黑熊并不難，只要他扣動扳機，黑熊就會馬上斃命。他屏住呼吸，把左眼閉上，右眼睜得很大，再次瞄了瞄準星，這下他完全放心了，只要一顆子彈就可以射入黑熊的腦袋要了它的命。

正當他要扣動扳機的時候，院子里刮來一陣輕風，一片樹葉落下來，“啪”的一聲輕響，不偏不倚正好擋住布魯克斯的右眼！他心里一慌，獵槍一個擺動，發出了響聲，驚動了不遠處的黑熊！黑熊發現了“敵情”，咆哮著沖了過來，布魯克斯慌亂中扣響了扳機，只聽“砰”的一聲，子彈從黑熊的腦袋邊飛過！

沒有打中黑熊，布魯克斯低頭想換子彈，可發怒的黑熊已經沖了過來，窗子被它一掌拍碎，布魯克斯也被揪了出來。悲劇發生了，布魯克斯的腦袋被黑熊連擊三掌，最后腦漿迸裂身亡。

一片小小的樹葉，要了布魯克斯的命。院子里的那棵樹本來枝繁葉茂，生命力旺盛，現在的季節，除非很大的風，一般樹葉輕易不會落下來。可布魯克斯是個大大咧咧的人，經常在院子里開卡車橫沖直撞，好幾次都撞在樹上，樹皮被撞爛不知多少次；遇到干旱的時節，他也不給大樹澆水；大樹生病鬧蟲災，他也從不管理。后來，這棵大樹不再“壯實”，像一個風燭殘年的老人，經常有枯葉落下。

如果布魯克斯心細一些，照顧大樹稍微好一些，那片枯葉就不會擋住他的視線。是誰害了他呢？是輕風，是樹葉，是黑熊，還是他自己？

（責編/鄧亦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