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著寫詩

陳天

黑暗里的見與不能見才是真實

房頂青瓦上的貓 黑色的眸子

滲透進院子血紅色的窗楹

誰的腳步聲 不慢不急

絞碎了你的夢 醒醒吧 別犯癡了

黑暗里的見與不能見才是真實

只有躺著才能寫詩

你也很愛美 小筆輕輕描眉

你的唇色 比血濃 比夜淡

馬路邊的那灘污水 可有印象？

笑可不是嘴角的位移

你看不到路人眼中的你

別人也看不到你眼中的自己

黑暗里的見與不能見才是真實

也許 只有躺著才能寫詩

別問我花和月亮去哪兒啦？

連同著微雨氤氳 和燕子劃出的柳影

都消失了

這些怎能出現在我的詩里？

我見過你用書砌的房子

黃頁藍皮白線裝訂的 沒有骨頭

黑暗里的見與不能見才是真實

所以 我要躺著才能寫詩

這濕漉漉的巷子 瘋子頭發上的汗

向上流 從過去走月逆行的云

到如今埋葬著尸體的花園 它開花了嗎？

是的 長出的嫵媚的貓的眼睛

爬滿了蝸牛的啼痕

你是活在我詩里的人

而我又是活在誰的詩歌里？

黑暗里的見與不能見才是真實

我想 只有躺著 才能寫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