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小平
母親和老夏開始肉搏的時候,擇勇憤怒地翻了一個身,他并沒有完全醒來,不到一個月,這種聲音他至少聽了十次。老家伙在趕本呢,他恨不能操刀殺了他!手指動了動,思緒又沉了下去。身外的動靜很快融入持續流淌的夢境,在焦切的尋覓中,錯綜復雜的巷道蛛網般展開,引領著他盲目的腳步從四面八方向一個中心點靠攏。碎片時不時纏繞著他的腳,踉踉蹌蹌中,他聽到欲望急促的喘息。他知道母親就在喘息之下,他看到母親雪白的乳房,他的身體在顫抖,在向下淪墜,他已經被自己激怒,猛地撥開眼前不實的夢境。在曲巷中,他終于找到了那個戴眼鏡的女人,她的身體就像水波一樣甜蜜地向他流淌,她的故作清純讓他惡心。他不知所措,覺得自己還是一個孩子,于是他掏出來,憤怒地朝她尿去,但是一陣奇異的快感突然流遍全身。他聽到自己聲音嘶啞地“啊”了兩聲,不,是老夏“啊”了兩聲,自己的聲音沒那么難聽。他醒了過來,涌動還在繼續,他的褲子里一片黏濕。
老夏有個習慣,總是早晨來事兒,完后提上褲子,就下樓取三輪車。他的三輪車前面綁著一個喇叭,撳下開關,它就會沿街叫喚:“破爛賣錢,破爛賣錢?!?/p>
擇勇聽到母親在外面刷鍋,然后是打火灶擰開的聲音。
面條擺在桌上。妹妹小珍已乖乖地坐在桌前。這是個皮膚黑黑的三歲女孩,頭發沒梳,小辮東一邊西一邊地翹著。擇勇羞愧地瞄了母親一眼,到水龍頭下胡亂刷了牙,又開大水流猛沖了一把臉,捋著水坐到塑料凳上?!?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