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族
凝 視
轉過身,才發現身后有一位維吾爾族長者。他在地上蹲著,看到我便站起了身,表情凝重地笑了笑,用手朝一塊石頭指了一下。我走到那塊石頭跟前停下,覺得它沒有什么特殊的地方。我回頭望他,他又用手指了一下石頭,說:“石頭。”
“是石頭呀。”我有點奇怪這個老人。
他用手指了一下后邊說:“去年它在那個地方,今年走到了這個地方。”
我蹲下身細看這塊石頭。它光滑,渾圓,細致的花紋呈現著天然的紋理美。它是怎樣從“去年”的“那個地方”走到“今年”的“這個地方”的呢?忽然,我看到了一條驚心動魄的痕跡,是一塊石頭滾動時壓出的,似乎還有流水的痕跡。這些欲隱不隱、欲顯不顯的跡象,一下子揪住了我的心,讓我覺得它像一張在滄桑中平靜下來的臉。由于沒有心理準備,我被忽然呈現的如此驚人的事實震撼了。
我坐在石頭旁邊,再次抬頭向遠處張望——正前方的群山依然巍然聳立,猶如用清一色的石塊完成的大型雕塑,被鋪了厚厚一層沙礫的戈壁已漸漸向上升起,即使無聲地出現了裂口,但仍未被沙礫涌起的漩渦淹沒。這種自下而上、慢慢涌起的一座山的氣勢,遠遠地看上去,有一種撩人的快感。
“石頭會走到什么地方?”我問長者。
“不走到什么地方。”長者的語氣讓人覺得他儼然是一位哲人。
“那它……?”我疑惑不解,又問。
“它成為了昆侖山。你看那座山,風把沙子和石頭從低處一點一點向上吹去,它一點一點長高,最后就長成了一座山。我看了它幾十年,知道了它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