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后”的愛情悲劇

尹麗

就讀于合肥市撮鎮中學的16歲少女周巖下定決心要和陶汝坤分手，徹底結束他們不到一年的戀愛。而同樣是16歲的陶汝坤，對于戀愛的熱度卻尚未冷卻。而這種熱度，最終燒毀了兩個年輕人原本美麗的未來。

雙面男友

“周巖在與陶汝坤談戀愛。”這在認識周巖的同學之中，算不上秘密。在“90后”主宰的高中校園里，戀愛早已經不是“大事件”。當兩人開始以男女朋友相處時，都還只是壽春中學的初三學生。

陶汝坤的父親在合肥市審計局上班，母親則在市規劃局工作。而周巖的父母都是工廠生產線上負責烘干洗衣粉的普通工人，干幾天歇幾天，每月工資1800元。

陶汝坤是家中獨子，因為父母工作忙，經常不在家，陶汝坤長期在爺爺家住。作為對孩子的補償，陶汝坤的父母在給零花錢方面出手大方。相比之下，周巖家境雖然并不寬裕，卻也過得其樂融融。

然而，戀愛的喜悅沒持續多長時間，周巖就感到不對勁。有時，陶汝坤脾氣“一點就著”。這種情緒的無常，甚至波及了周巖。她與陶汝坤在一起的時候，“身上經常青一塊紫一塊”。而更讓周巖害怕的是，陶汝坤每次打完人都恐嚇周巖：“不準對任何人說。”

這個“暴力少年”的另一面也給不少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壽春中學一個學生家長回憶，他的兒子在腿骨折后，曾被陶汝坤背著去學校上課。

壽春中學的一個男老師記得，陶汝坤中考成績是400多分。在合肥，這個分數很難找到一所好高中繼續學業，但陶汝坤的父母幫他找了學校辦理了借讀手續。周巖的中考成績超過600分，被合肥市某所高中錄取，但她卻主動放棄了去那里上學的機會。原因還是陶汝坤。

“躲不開”與“管不了”

周巖一開始不敢向母親吐露談戀愛的實情。后來，她才說有一個男孩經常“追”她，有時候還打她。最終，周巖的父母把女兒安排到撮鎮中學上學，認為“惹不起，躲得起”。

陶汝坤面臨著失去女友，表現出了十二分的執著和倔強。他先是常常在周家樓下徘徊，后來因為周巖不讓他進門，他竟然在樓道里點火，差點燒著了鄰居堆在門口的物品。最為狂躁的時候，他扯下了周家墻上的牛奶盒，扔在地上亂踩。

到撮鎮中學上課后，周巖沒能像父母預料的那樣，不與陶汝坤來往，而是藕斷絲連。在與陶汝坤“分手又復合”后，她還向一位女同學展示過自己與陶汝坤的“訂婚戒指”。

周巖告訴好友劉聰：陶汝坤雖然有好的一面，卻脾氣暴躁，“經常動手掐我的脖子”。兩人關系鬧僵時，“像仇人一樣”。

到了高一下半學期，周巖辦理了休學手續，消失在校園里。她也開始不與陶汝坤聯系，這讓陶汝坤難以接受。

周巖的母親擔心女兒繼續被陶汝坤糾纏，在一次陶汝坤又找上門來后，她萬般無奈，向這個16歲的少年屈膝下跪：“別來找我女兒了。”但即便這樣，陶汝坤仍然沒有罷休。周母打電話向陶汝坤的父親告狀，卻被告知，這位父親自己也“管不了”兒子。

2011年9月開學時，周巖應該升入高二年級。但由于過去的學年里落下了不少課程，她只好重新念高一。

在夢魘降臨的一周前，周巖與好友慶祝了自己16歲的陽歷生日。也正是在那天前后，陶汝坤的父親察覺兒子情緒不對，試圖問個明白。陶汝坤告訴父親，他覺得周巖不喜歡自己了，可自己沒有周巖就活不下去。

“你要真喜歡她，現在就應該以學習為主。”陶父教育道。接著，他開始勸兒子“放手”。聽完父親的話，陶汝坤還點了點頭，但他終究沒能把父親的話聽進去。

走向毀滅

2011年9月17日，來自陶汝坤的短信和電話，依舊時不時地點亮周巖的手機屏幕，但她都沒理會。

放學后，周巖的手機中又收到來自母親的提醒。原來，那天下午，周母發現陶汝坤坐在門前樓梯口，便“罵了他，把他趕下樓”。此后，出門上班的周母再次撞見陶汝坤在小區門口吃東西，便有一種“不好的預感”。于是，周母給女兒發了條短信，提醒她注意安全。另外，她還叫來了自己的妹妹，也就是周巖的小姨。

當周巖回到家后，陶汝坤的電話再次打來。這次，周巖接了電話。“我在你家門口。”陶汝坤在電話里說。想到小姨在家，周巖就不那么害怕了，給他開了門。

陶汝坤跟著周巖進了她的房間，并把門關上了。周巖覺得“不對勁”，把門打開。可門又一次被陶汝坤關上。他的情緒很激動，問題像連珠炮一般：“你小姨什么時候走？為什么不接我電話？”周巖也來了脾氣，直白地告訴陶汝坤，不想和他“處對象”。

陶汝坤便讓了一步，說：“現在不談可以，3年之后再接著談。”他要求周巖答應自己高中3年不談戀愛，還威脅說，如果發現有別的男生追求周巖，她就死定了。

“憑什么3年后再跟你談？”周巖這次沒有忍受陶汝坤的霸道。她憤怒地向陶汝坤表明態度：“你別做夢了，以后我決不可能跟你談！”這句話成了將陶汝坤理智壓垮的最后一根稻草。

沒等周巖回過神，陶汝坤從隨身帶的包里掏出一個裝有打火機油的瓶子，擰開瓶蓋后直接澆到她頭上，接著又拿出打火機把油點燃了。周巖發出了幾聲慘叫，本能地用雙手死死捂住眼睛，蹲下了身子。小姨聞聲沖進房間，看到周巖渾身是火，她跑過去拽起床上的被褥，奮力撲火。

而陶汝坤站在一旁，表情呆滯，好像是被嚇住了。他似乎還未認識到，點火的一剎那，被燒毀的不只是昔日女友的容貌，自己倔強“捍衛”的愛情也消失殆盡了。

題頭照片：周巖毀容前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