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和軍
據說商界風云人物史玉柱講過這么一個段子:當鄰居突然有錢買了一輛好車,美國人會說“我要賺錢買更好的車”,日本人會說“我要研究他賺錢的方法”,法國人會說“我想借他車去兜風泡妞”,中國人卻會說,“我殺他的心都有,我今晚先砸了他的車!”
上述段子套用趙本山一句經典臺詞就是:仇富,典型的仇富!不過,攀比仇富并非中國人的新毛病,大概從“不患寡而患不均”的孔子時代就開始了。只不過近年來我國經濟社會快速發展,分配制度改革未及跟上,由此導致收入差距加大,這個問題就愈加明顯。而在社會轉型、制度存在大量鉆營空間的情況下,一些不法致富者和不時被曝光出位之舉的“官二代”、“富二代”的存在,也使得仇富心理和行為在情理上可以理解。在這樣的背景下,中美兩國普通人對待富豪心態自然不同。老美會想著通過創業創新成為其中的一員,而具有江湖情結的中國人想得更多的,是既然自己沒機會鉆到空子,就該“消滅”這些致富不法、為富不仁的家伙。
但是,中國人的仇富,總體上還是具有選擇性的,當年媒體報道“雜交水稻之父”袁隆平家有五六輛汽車,民眾卻表示認可,認為像袁隆平這樣做出重大貢獻的專家就是家有五六架飛機也無可厚非。相比之下,由于其他富裕人士財富來源不透明、不可考,在原罪邏輯和有過推定的假想下,即便是遵紀守法的富裕者也難免被仇富的流彈擊傷。
上述事實也從側面說明了仇富不是一種心理問題,而是一種社會問題。中國人的仇富,仇的不是富,實際上是各種社會不公。
社會生活方方面面,各種不公不一而足。在不同群體和個人想法、能力、機遇等大不相同的情況下,最大的不公事實上不是結果的不公,而是規則的不公!如果說壞的制度能使好人做壞事,那么不公平的規則將使趨利避害的人們涌向規則的偏袒方,引起社會失衡。譬如近年來成為香餑餑的政府部門、事業單位和壟斷央企對人才等社會資源的強大吸附。
從某種意義上說,社會是個“競技場”,個人所擁有的財富一定程度上代表著其在社會中的地位和排序,那么,制定規則的公權管理部門首先要做的,就是保證游戲玩家在相同的起點和公平公正公開的規則下競技。在規則公平的前提下帶來的結果不公平,人人都將無話可說。而一旦規則公平,所帶來的必然結果就是機會均等,人人都有機會成為富翁,社會始終會給待富者留有生存、發展、發達的希望。
那么,如何保證社會的游戲規則公平呢?收入分配制度改革是從結果著手的最直接的一面,但根不在于此。也就是說要,要解決好這個社會問題,僅僅通過經濟領域的改革是不夠的。
事實上,經濟領域的改革開放已經實行30余年,由先富帶動后富并最終實現共同富裕的目標也已提出多年,但共同富裕的理想是社會發展這個函數只能無限逼近而不能達到的極限。因此,問題的根本解決之道,是把改革開放深入推進到政治體制改革和社會管理體制改革等各方面,以盡可能彌補制度漏洞,避免官哨、黑哨、既當裁判員又當運動員等不合理的事情發生,減少甚至杜絕官商勾結、錢權交易等各種丑惡腐敗現象。
相應的,如果說經濟領域改革的目標是使國民富起來,那么政治體制和社會管理體制等方面的改革,除了要保證經濟繼續健康快速發展之外,還包括社會生活的其他方面,比如充分的民主、廣泛的參政議政、健全的社會保障、有尊嚴的工作生活等等。這樣一來,把共同富裕的理念與時俱進為涵義更寬泛的共同發展,讓全國人民共享全面改革開放的各種成果,應是社會各階層能普遍接受的提法,也是后小康社會發展的可行目標,從而使先富者富得心安理得,待富者也有生存空間和一席之地,窮富都合生共濟,從容淡定。
總之,仇富這個社會問題需要系統性的改革來解決。面對既得利益者的阻擾,要破除不公,保障規則公平、機會均等,下一站的全面改革需要更大的勇氣和魄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