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明洲
沉 船
一枚不會唱歌,不會蹁躚的橄欖果終于沉溺。
只是一瞬間的過程。
遙遠處,藍藍的天與藍藍的海作不屑羞赧的永恒之吻。
(鷗群高高低低地翕動羽翅,淺翔為海的無規則的欲望。)
沉溺是一種痛苦,沉溺千載而又浮起,且做微笑狀且對歷史說我安然無恙,是一種更沉重的痛苦。
于是,那一瞬間的悲壯被簇簇不甘寂寞的浪花吟成千古絕唱。
孤獨已瘦。
折斷之帆檣于海底沉默成另一種不可屈辱的形象。
(而當日的沉溺,只是一瞬間的過程;那一刻,帝王的金樽也許正溢滿了瓊漿玉液;倩倩宮女正柔柔地輕歌曼舞。)
古寺之暮鐘把佛經的魅力與空洞蕩向遙遠。
陽光伸出戰栗的手臂,卻無力撫慰沉船多舛的命運。
終于沉溺。只是一瞬間的過程。
那一枚不會唱歌,不會蹁躚且孤獨已瘦的橄欖色的橄欖果。
寒梅·古陶罐
陌上有淡淡寒梅悄然伴雪。
遠古之簫輕叩深冬之夢。踏雪尋春的徑上總不融化的是林黛玉疏落的屐印。
而陸放翁詠梅的墨痕如鑿如泣。
重陽已遠清明未至尚未干涸的歷史涌波斷斷續續地沖撞黑色陶罐的殘壁。
有颯瑟風聲覆蓋遠雷的余韻。
(明媚的陽光如莊周夢蝶繞過寒梅繞過古陶罐翱翔于異地。)
不聞僧經安然東渡的消息已久。
已久矣!
伴雪之寒梅于陌上綻出一片寧靜。
不知春者怡怡然然走過月下柴門且少幾分閑愁。
相傾以心,今日誰來尋覓林黛玉當年踏雪尋春時疏落的屐印。
而遠古之簫依舊。
重陽已遠清明將至尚未干涸的歷史涌波斷斷續續撞擊黑色陶罐的裂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