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垂天詩歌

云垂天

臨 界

少了你，我只沉溺于拇指風暴的風眼

旋轉，移動。摧毀我所到之處

語言，房屋，得以還原

最初的廢墟與碎片。它們同我，在高速旋轉中

一般舞蹈。我背負罪名

大于我排序結果。沒有你，這革命

不有勁頭，這詩，不有結尾

我發現，我并不喜歡真理

“真理歸于白，謬誤藏于黑”

我呢，更喜歡黑白間的山水，和山水間的你

有人，傾心于岸上的實體

有人，醉魅于水中幻影

外圍，木制框架，提醒我

這一切，不過是幅美輪美奐的尸體

我們交合后，在枝頭留下種子

我們醉死在時光里，美如春風

天生地養。我們不用理會，它們會怎樣

皚皚白雪，多像老天

降下面粉。我剛穿上一件真理的外套

卻不得不脫下又一條饑餓的褲衩

林間小鳥，美麗鳴叫，它沒有飽食，只有哀嘆

懸空寺

他們總把寺廟

建于高處的懸崖峭壁上

懸空著，像巨大

垂吊的蜘蛛

它們拒絕與塵世

交往。卻不時

伸出閃電的觸須。黑暗，恐懼，呼叫，懺悔

它們深入內心，搜尋蛛絲馬跡

堵死呼吸和掙扎

通道，無聲無息

空茫洪水

漫過千人萬人的

堤壩。白骨

才是禮佛最好的祭品

窄 門

我一度感覺自己

進了那道門

卻被門里的時光輕輕

推了出來

飛白的天空

你剛一揮手

遠山，就遠了

我面前的茅草忽然就黃了斷了

紅了的楓樹林旁，牛羊在河邊飲水，

露著白凈凈的齒牙

水越喝越淺

天，越喝越藍

我在壺外的熱氣里看著壺里的冰心，

看你揮手，始終沒有轉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