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霄



古時候,人們要想與遠行的親人通信,十分困難,普通百姓幾乎沒有專門的通信設備。“九度附書向洛陽,十年骨肉無消息”、“烽火連三月,家書抵萬金”……這些詩句,訴說著古人音信難通的惆悵與無奈。但是,神話傳說或現實生活中有些可愛的動物充當起信使,幫助遠在他鄉的人們為家人親朋傳遞著吉祥、幸福、快樂的佳音,留給后人無限遐想。
青鳥傳書
1998年10月9日,我國國家郵政局發行了《第22屆萬國郵政聯盟大會1999北京(二)》紀念郵票1套4枚,其中第三枚“情綠東方”,主圖和郵資圖內容一致,均為一只色彩斑斕的飛鳥,背景為驛站和長城,表現了我國古代“青鳥傳書”的傳說。
據《山海經》記載,青鳥共有3只,赤首黑目,名字分別叫大黧、少黧、青鳥,是西王母的隨從與使者,有三足,居住在三危山上,乃力大健飛之猛禽。它們不但為西王母覓取食物,還能飛越千山萬水為西王母傳遞信息。
傳說西王母駕臨之前,總有青鳥先來傳書報信。有一次,漢武帝和群臣正在舉行齋戒儀式,忽然有一只青鳥從西方一直飛到了承華殿前。漢武帝看到這只美麗可愛的鳥兒甚為驚奇,便問大臣東方朔這鳥叫什么名字,是從哪里飛來的。東方朔說這只鳥叫青鳥,是西王母的使者,是專門為報信而來的。果然,過了一會兒,西王母就由大黧、少黧兩只美麗的鳥兒左右扶持著來到了殿前。漢武帝與群臣趕忙迎接西王母,熱情款待。
美麗的青鳥、美好的傳說,引得文人墨客爭相賦詩吟誦。李白有詩“愿因三青鳥,更報長相思”,李商隱有詩“青鳥西飛意未回,君王長在集靈臺”,曹唐有詩“歌聽紫鸞猶縹緲,語來青鳥許從容”……這些詩句中的青鳥已不再是《山海經》中的猛禽了,而成了溫和良善、體態輕盈的可愛“信使”。
鴻雁傳書
漢武帝時漢廷與匈奴之間常有戰事。有一次,匈奴派使者前來求和,并把扣留的漢朝使者放了回來。漢武帝為了答復匈奴的善舉,派中郎將蘇武拿著旌節,帶一干人等出使匈奴,沒想到卻出了意外。
單于想逼迫蘇武投降,蘇武說:“要我投降,除非海枯石爛,日從西升。”他寧死不屈,舉刀自刎,經過搶救才幸免于死。蘇武隨后被單于流放到北海無人區牧羊。蘇武一個人在冰天雪地里放羊,萬般艱辛。沒有糧食,他就挖田鼠藏在洞里的食物充饑;口渴了就抓把雪吞下解渴。唯一和他做伴的就是那根代表朝廷的旌節,日子一久,旌節上的穗子全掉了。
轉眼間十幾年過去了,這時漢昭帝已繼位,匈奴老國王也已駕崩,換了新單于壺衍,漢匈議和,漢人和匈奴人通婚。漢昭帝遂派使者前往匈奴,要求放蘇武回去,單于謊稱蘇武已經死去,使者信以為真,就沒有再提。當漢昭帝第二次派使者到匈奴時,和蘇武一起出使匈奴并被扣留的副使常惠設法買通了禁卒,秘密會見了漢使,把蘇武還活著、正在北海牧羊的消息告訴了漢使,并想出一計,讓漢使對單于講:“匈奴既然存心同漢朝和好,就不應該欺騙漢朝。漢朝天子在上林苑打獵時,射到一只大雁,雁足上系著一封寫在帛上的信,上面寫蘇武沒死,而是在一個大澤中牧羊,你怎么說他死了呢?”單于聽后大為震驚,以為蘇武的忠義感動了飛鳥,連鴻雁也替他傳送消息了。他再無法抵賴,只能向漢使道歉,把蘇武放了回來。
這就是蘇武牧羊的故事,隨著故事的流傳,鴻雁傳書也廣為人知,并逐漸演化為傳信的象征了。
魚傳尺素
在我國古詩文中,魚是一種美好的文化象征,被看做是傳遞書信的使者,并用“魚書”、“魚素”、“魚箋”等作為書信的代稱。唐李商隱《寄令狐郎中》云:“嵩云秦樹久離居,雙鯉迢迢一紙書。休問梁園舊賓客,茂陵秋雨病相如。”宋秦觀《踏莎行》中有“驛寄梅花,魚傳尺素,砌成此恨無重數”的句子。
漢至唐宋,人們常用絹帛來寫書信,由于絹帛常為一尺來長,故書信又被稱為“尺素”。因捎帶書信時,人們常將尺素結成雙鯉之形,故書信又有了“雙鯉”的稱謂,漢樂府詩中就有“尺素如殘雪,結成雙鯉魚”的詩句。隋、唐、宋時,朝廷頒發有一種信符,符由木雕或銅鑄成魚形,稱“魚符”、“魚契”。由于要把傳遞的信息書寫在符上,所以又被稱為“魚書”。
書信和“魚”的關系,最早的記載是在秦漢時期的一部樂府詩集《飲馬長城窟行》中。這部詩集主要記載了秦始皇修長城強征大量男丁服役而造成妻離子散的情形。其中一首五言寫道:“青青河畔草,綿綿思遠道。遠道不可思,宿昔夢見之……客從遠方來,遺我雙鯉魚。呼兒烹鯉魚,中有尺素書。”詩中的“雙鯉魚”就是指用兩塊板拼起來的一條木刻鯉魚。在造紙術還沒有發明之前,寫有書信的竹簡、木牘或尺素是夾在兩塊刻成鯉魚形的木板里的,叫做“雙鯉魚”。兩塊鯉魚形木板合在一起,用繩子縛住,然后在打結的地方用極細的黏土封好、蓋上璽印,信就被封了起來。詩中“呼兒烹鯉魚”句中所用的“烹”字,不是“烹飪”,而是指把捆繞在木板上的線解開,然后打開兩片木板“鯉魚”。“中有尺素書”指打開兩片鯉魚形木板后就看到里面寫在尺素上的書信了。
另外,在司馬遷的《史記·陳涉世家》中,也記載有陳勝、吳廣用朱砂在絹帛上寫上“陳勝王”3個紅字,藏在魚腹之中在征發戍邊的戍卒間傳送,策劃揭竿起義的故事。
黃耳傳書
晉初,文學家陸機養了一只狗,名叫黃耳,甚是聰明。陸機久寓京師洛陽,十分想念家鄉華亭(今上海松江)。一次,陸機有件要緊的事情要告訴華亭的母親,卻苦于沒有合適的人幫他送信。這時,家犬黃耳跑進房來,眼望著他,在他的腳邊不停地走來走去。陸機看見心愛的家犬,便蹲下身子,輕聲向它訴說自己的心事:“愛犬啊,你知道嗎,我有一封很急的信要送到華亭母親手中,可惜你不是人啊,否則的話你就能替我分擔憂愁,幫我送這封信了。”
陸機沒有想到,黃耳聽了他的這番話后,竟然搖起尾巴來,嘴巴里也連連發出聲音,似乎在向他表達堅決完成任務的決心。陸機大為驚詫,一把摟住愛犬,動情地說:“黃耳啊,我真的要靠你了啊,你今天就動身,幫我把這封信送到華亭老家去,并記住一定要帶一封信回來啊!”黃耳聽完陸機的這番叮囑后神態嚴肅,好像領受了一項重要的任務一樣。
陸機將信裝在一個竹筒里,再把竹筒綁在黃耳的脖子上,然后拍了拍它的頭,對它說:“黃耳啊黃耳,這次送信的任務就交給你了,希望你能早日平安回來。好狗兒,你快吃點肉,然后就出發吧。”就這樣,黃耳吃飽肚子后就領命上路了。一路上,它不停地向前奔跑,餓了就找些剩菜剩飯吃,渴了就跑到小溪邊去喝點水,不敢做絲毫的停留。就這樣,它頂著日曬雨淋,不停地向華亭方向跑去。
陸機日夜惦記著回家送信的黃耳。一個月過去了,又過了20天,到了黃昏,他終于看見一個小點蹣跚地向自己跑來,越來越近,越來越近,啊,是黃耳!“我的好狗兒,你真偉大,真是我的好狗兒。”陸機高興地抱著黃耳親了一下,并取出黃耳帶回的回信,感動得流下兩行熱淚。
黃耳傳書的故事感動了許多文人,他們紛紛把這個動人的故事寫入自己的詩詞中。唐代李賀在《始為奉禮憶昌谷山居》中云:“犬書曾去洛,鶴病悔游秦。”元代王實甫在《西廂記》中為張生填寫了這樣一段唱詞:“不聞黃犬音,難傳紅葉詩,驛長不遇梅花使,孤身去國三千里,一日歸必十二時。憑欄視,聽江聲浩蕩,看山色參差。”張生口中的“黃犬”,指的就是黃耳。張生離別鶯鶯后,因無人捎信而感嘆身邊沒有黃耳這樣的信使。
鴿子傳信
鴿子傳信大家都比較熟悉,因為現在還有信鴿協會,并常常舉辦長距離的信鴿飛行比賽。
鴿子有很強的歸巢性和識別方向的能力,白天黑夜都能飛行,時速可以達到70千米。一只訓練有素的鴿子在跨越萬水千山的長途飛行中不會迷路,其原因至今還是個謎。目前比較認同的說法是鴿子可以通過感受磁力與緯度來辨別方向。鴿子這種高度機智的生靈,憑借自己的聰慧和快速飛翔的本領,早就在人類社會生活中擔起了信使的作用。
相傳楚漢相爭時,被項羽追擊而藏身廢井中的劉邦,就曾放出一只攜帶著求援信的鴿子,才求得救兵而獲救。五代后周王仁裕在《開元天寶遺事》一書中也有“傳書鴿”的記載:“張九齡少年時,家養群鴿。每與親知書信往來,只以書系鴿足上,依所教之處飛往投之。九齡目為飛奴。”張九齡不但用鴿子來傳遞書信,還給鴿子起了一個美麗的名字—飛奴,以至于后來人們把張九齡利用鴿子通信之事稱為“飛奴傳書”。此后的宋、元、明、清諸朝,鴿子傳信一直在傳遞信息方面發揮著重要作用。電視劇《鐵齒銅牙紀曉嵐》中,還有用信鴿作弊、傳遞科考試卷的故事呢。
傳說珙桐花是鴿子的化身。當年陪王昭君一起遠嫁匈奴的就有她喂養的一只叫“知音”的白鴿。遠在塞外的昭君無時不在思念萬朝山下的家鄉父老。于是她寫了一封家書,系在知音的腳上。知音帶著一群小白鴿起程南飛,經過千難萬險,終于飛到了萬朝山下。這時,知音見小白鴿們實在飛不動了,就讓它們停在珙桐樹上歇息,自己向前飛去。當大家看到昭君送回的家書,并知道知音帶回許多小白鴿后,一起跑到萬朝山下去探望。不料,小白鴿不見了,只見珙桐樹上開著朵朵展翅欲飛的雪白的鴿子花。這時,知音也飛上了珙桐樹,變成一朵最大最美的鴿子花。
古代完整的通信法規—《金玉新書》
南宋時期出現了一部相當完整的專門的通信法規,這就是《金玉新書》。
所謂“金玉”,是取古代“金科玉律”的簡稱。這部法規的編纂者已無考。但其成書年代經專家考證,大約在南宋高宗紹興十九年(1149)或稍后。那時候,與北方金的激烈戰事剛剛結束,諸事需要整頓規范,而原先北宋時所用法規大都散失,郵驛制度也很混亂,宋高宗便命令一些朝臣匯集了散在民間的有關郵驛的舊法編纂而成。可惜的是,經過歷代戰亂,這部法規后來在民間也不流傳了。現在在明朝修的大型類書《永樂大典》的一四五七五卷中保存了它的原文。
根據《永樂大典》所載,《金玉新書》共有115條,其中涉及郵驛刑律的有51條,有關賞格的有10條,關于郵驛遞鋪組織管理的內容有54條。法規涉及的范圍很廣,嚴格地保證了官方文書的不可侵犯性。比如《金玉新書》規定,盜竊、私拆、毀壞官書者屬犯罪行為,都要處以刑罰,若盜竊或泄露的是國家重大機密信件則處以絞刑。涉及邊防軍事情報而敢于盜竊或泄露信件內容者斬,教唆或指使犯法者也同樣處以斬刑。盜竊的若是一般文書,按規定也屬于觸犯刑律,處以徒刑,發配500里。值得注意的是,《金玉新書》規定,刑罰不僅僅處罰那些傳遞文書的當事驛夫,同時也要處置他的上級官吏,包括有關急遞鋪的曹官和節級,失職者一樣處以杖刑。《金玉新書》對驛遞過程中的驛遞程限、各種傳遞方式中發生的失誤,皆有具體的律令規定和不同的量刑標準。比如處罰郵件失誤的量刑中,步遞最輕,馬遞次之,急腳遞最重。計算路上走驛和行程、誤期的量刑,則以日計算,不同的天數有不同的刑罰。
從《金玉新書》不難看出,中國封建社會,至少是宋朝時期,政府對郵驛是十分重視的,規定十分嚴格。而“以法治郵”的做法,保證了郵驛的正常運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