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級誠實”是喬布斯創新的靈魂

蕭惑之

創造傳世的公司，而不僅僅是為了賺錢。這正是我對蘋果的期望。——喬布斯

“創新是一個民族進步的靈魂”。“喬布斯的傳奇是硅谷創新神話的典型代表”。悉心拜讀完美國版和中國版的兩部《喬布斯傳》，腦海中揮之不去的是已經進入“另一個世界”的喬布斯關于“創新”的理念，是那樣的與眾不同，是那樣的鮮活具有個性，又是那樣的至簡精辟——“那些瘋狂到以為自己能夠改變世界的人，才能真正改變世界”！

喬布斯坦誠地傾訴肺腑之言——“我的激情所在是打造一家可以傳世的公司，這家公司里的人動力十足地創造偉大的產品。其他一切都是第二位的。當然，能賺錢很棒，因為那樣你才能夠制造偉大的產品。但是動力來自產品，而不是利潤。斯卡利本末倒置，把賺錢當成了目標。這只是個微妙的差別，但其結果卻會影響每一件事：你聘用誰，提拔誰，會議上討論什么事情。”喬布斯直白的話語，發自內心，令人深思。他告訴中國的創業者們，如果真想構筑“百年老店”，就不能心猿意馬、見錢眼開、追著“孔方兄”趕路，最為重要的是志當高遠，馳無旁騖；見異思遷的企業家很難辦成“傳世的公司”。時下，中國IT業的一些精英們，今天“養豬”，明天“種菜”，后天“釀酒”……“玩兒票”可以，當心“玩小物而喪大志”矣。

喬布斯有一種超常的創新理念——“世人常說‘消費者想要什么就給他們什么。但那不是我的方式。我們的責任是提前一步搞清楚他們將來想要什么。我記得亨利福特曾說過，‘如果我最初是問消費者他們想要什么，他們應該是會告訴我，要一匹更快的馬！人們不知道想要什么，直到你把它擺在他們面前。正因如此，我從不依靠市場研究。我們的任務是讀懂還沒落到紙面上的東西。”……愚以為，這當是喬布斯對“創新”含義最精彩的解讀，恰恰是我們所缺乏的超前眼光。商賈看重市場，本無可厚非；倘無創新家提供新產品，市場也無法做大。“中國制造（仿造）”變成“中國創造（智造）”，最關鍵的是創新。邯鄲學步，亦步亦趨，畫馬不成反類犬。為什么當下中國難以出喬布斯？并不是中國的創業者沒有喬布斯的素質，而是缺乏鼓勵創新的環境和土壤。計劃經濟時代，束縛國人的思想，提供的產品“30年一貫制”。改革開放的初期，“拿來主義”發揮過重要作用，后來則成為一種依賴。惟有“科學發展”的思路，才讓我們看得更遠，“建設創新型國家”任重道遠，但已經堅定地邁開腳步。魯迅先生曾說，“在要求天才的產生之前，應該先要求可以使天才產生的民眾。”那就是創新的土壤和環境。我們已經感覺到創新的春風撲面而來，積以時日，必結碩果。

喬布斯的創新精神體現在“超級誠實”——“誠實是我的責任”。喬布斯有一段內心獨白：“我不認為我對別人很殘暴，但如果誰把什么搞砸了，我會當面跟他說。誠實是我的責任。那是我試圖創建的文化……我們有過一些激烈的爭吵，互相吼叫，那是我最美好的記憶。……這是我們的規矩，你就得超級誠實！”無須諱言，時下中國的一些“名人”最缺少的就是“超級誠實”，于是才生發出一些讓人費解、更無法目睹的怪現狀，諸如科學研究編造假數據，金融企業架構騙利陷阱，為人師表的先生愚弄學生，政府官員不調查研究說假話不臉紅……乃至高端疾呼企業家“流淌道德的血液”！喬布斯率真的“超級誠實”，盡管有時讓人不舒服，可是卻令人佩服并因之懷念他。“數十名被喬布斯辱罵得最厲害的同事在講述他們冗長的悲慘故事時，最后都會說——他使他們做到了做夢都沒想到事情”。

“超級誠實”讓喬布斯喬布斯敢講真話。他直言不諱地說：“我討厭一種人，他們把自己稱為‘企業家，實際上真正想做的卻是創建一家企業，然后把它賣掉或上市，他們就可以變現，一走了之。他們不愿意去做那些打造一家真正的公司所需要的工作，也是商業領域里最艱難的工作。然而只有那樣你才真正有所貢獻，為前人留下的遺產添磚加瓦。你要打造一家再過一兩代人仍然屹立不倒的公司。那就是迪士尼，還有休利特和帕卡德，還有創建英特爾的人所做的。他們創造了傳世的公司，而不僅僅是為了賺錢。這正是我對蘋果的期望。”這是喬布斯留給后人的寶貴精神遺產，他“討厭”的那種人，在當下的中國不乏其例。一位基督徒神父說，“當國家越來越富足的時候，同時也很可能在道德方面變得腐敗。這會帶來不好的結果”。毋庸諱言，時下一些所謂的“高科技創新”公司，聯袂證劵監管機構失職的官員，巧立名目，一旦上市，便不擇手段卷錢“逃之夭夭”，這正是喬布斯討厭的那種“企業家”。市場經濟是法治經濟，也是道德經濟，“超級誠實”是市場經濟最寶貴的精神支柱。

“超級誠實”讓喬布斯具有“第二種忠誠”。他對業界同行敢吐真言，“微軟已經喪失了統治地位。他們在產品方面從來未有過應有的野心。比爾喜歡把自己說成是做產品的人，但他真的不是。他是個商人。贏得業務比做出偉大的產品更重要。他最后成了最富有的人，如果那是他的目標，他實現了。但那從來都不是我的目標，而且我懷疑，那最終是否是他的目標。……微軟的基因里從來都沒有人文精神和藝術氣質。即使當他們看到Mac以后，他們都模仿不好。他們完全沒搞懂它是怎么回事兒。”讀喬布斯的這些話語，似嫌“張狂”，而且也不符合比爾·蓋茨后期成為偉大慈善家的事實，但卻讓人感到他當時“張狂”得可敬！中國有“文人相輕”和“同行是冤家”的說法，其實這是一種狹隘。我們懷念喬布斯，更要學習他的“第二種忠誠”，在真理面前人人平等，在競爭對手面前敢講真話。即使“真話”錯了，也會有“忠言逆耳，良藥苦口”之效。

喬布斯在離開這個世界到“另外一個星球”彌留之際思考死亡時曾說，“我對上帝的信仰是一半一半”，“我一生中的大部分時間，都認為一定有超出我們所見的存在”。喬布斯研習佛法，在禪悟中對“多級世界”似乎有朦朧的感知，也許他的“意識”更接近“上帝就是光”的信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