粽子里的愛

佟才錄

又一個端午節到來了。端午到，吃粽子。我早早買了糯米、粽葉、蜜棗等，準備著給女兒包粽子吃。每年的端午節，我都要親手給女兒包粽子吃，這是亡妻的臨終囑托。

妻子在世的時候，女兒年紀還小。女兒非常喜歡吃粽子，每年端午節前夕，妻子都早早騎單車去鎮里買回包粽子的材料——糯米、粽葉、大棗。回來后，妻子用盆先把糯米用冷水浸泡，每天換兩次新水，要泡上三天；在端午節的前一天，妻子再用水桶把粽葉也泡上水，洗干凈。妻子是包粽子的能手，包出來的粽子小巧、精致、玲瓏，像一件精美的藝術品，吃起來更是清香四溢香糯可口，女兒百吃不厭。每每那時，女兒會一邊大快朵頤，一邊問妻子：“媽媽，你包的粽子怎么這么好吃啊？”妻子會笑著刮一下女兒的小鼻子，說：“因為媽媽把媽媽的一顆心和對女兒全部的愛都包進了粽子里了啊！”

妻子患上癌癥那年的端午節，她躺在床上氣息奄奄，病痛折磨得她對任何事都漠不關心，思維意識里只有疼痛的存在。但她仍然沒有忘要給女兒包粽子。她吩咐我買來糯米、粽葉、蜜棗，指揮我如何浸泡糯米，如何清洗粽葉，然后她掙扎著支撐起身體，讓我在她的背后放上一個枕頭，她靠著枕頭吃力地包著粽子。她一邊包著，一邊示范著給我看，叫我要牢牢記住。她包一會兒，就得停下來閉目休息一會兒，然后再包，周而復始，整個過程花了近4個小時。包完后，她的衣服早已被汗水濕透。期間，我勸她躺下來休息，讓她看著我包。她不肯，她說，這是她最后一次給女兒包粽子了，叫我不要剝奪她最后愛女兒一次的權利。妻子一邊包著，一邊自言自語：“女兒，這是媽媽最后的愛！”反反復復說的都是這一句話。我聽了，心如刀絞、肝腸寸斷，淚水決堤而出。

那個端午節后的第三天，妻子永遠地離開了我和女兒。那一次包粽子竟真的成了妻子最后一次的訣別之愛。臨終前，妻子拉著我的手，艱難地喘息著說：“以后……每年端午節，你都要……記得給女兒包粽子吃啊！”

妻子去世后，我牢記妻子的臨終囑托。每年的端午節，給女兒包粽子成了我那一天中最重要的大事。我也學會像妻子一樣，把我的心和愛都包進粽子里。女兒也說：“爸爸包的粽子像媽媽！”

如今，女兒15歲了，長成一個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妻子去世也有5個年頭了。每年的端午節，睹粽思人，我和女兒都會想起妻子。這時，我就會領著女兒，帶上我親手包的粽子，來到妻子的墳前，讓妻子也品嘗一下我包的粽子，讓她在九泉之下也過上一個快快樂樂的端午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