統計數據失真原因探析

何玉香

統計是國家科學決策和現代化管理的一項基礎性工作。改革開放，特別是新《統計法》實施以來，我國統計工作的科學性和準確性不斷提高，統計數據大體上反映出我國經濟和社會發展的基本態勢。但民眾對官方統計數據仍常常質疑。究其原因，主要有統計失真和感受失真等。

一、統計失真

統計失真是指統計部門或統計人員在統計過程中造成的數據與客觀事實不相符合。其分為有意失真和無意失真兩種情況：

有意失真，是指行為人主觀故意，刻意歪曲、隱瞞事實真相或者說就是故意造假。這其中以領導授意、指使，甚至直接篡改統計數據造假，即官出數字最為普遍。這可以說是目前我國統計數據失真的最主要原因。不管是部門單位領導還是地方政府領導都應該是遵守法律、依法辦事的表率。為什么不但不帶頭維護法律尊嚴還知法犯法和執法犯法呢？原因有以下幾個方面：一是數字出官。如同學生考試成績單反映學生學習情況一樣，統計報表就是成績單，它反映某領導或某單位在一定時期內的工作業績。由于我國干部考核體系還不完善，制度設計上存在漏洞。成績單成了干部升遷十分重要的指標。這給一些基層干部投機取巧開了方便之門。他們不把心思花在腳踏實地，真抓實干上，而是在統計報表上挖空心思，弄虛作假。二是上級考核指標過高，逼迫造假。隨著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的建立和改革開放的日益深化，國外許多先進的管理經驗被引用進來。如生產進度考核、產品銷售收入考核、業績指標考核等，這些指標清楚、定量、定時考核明確、獎勵、處罰分明的管理辦法,在實踐中確實起到了比較好的效果。但在現實中，考核指標都是由上級下達，而上級不了解具體情況，又沒有與下級充分研究、溝通，或者根本不和下級單位協商。所以下達的指標過高，任務過重，以致下級單位根本無法完成。現在管理工作中普遍流行簽訂責任狀，搞目標考核。任何一項指標任務不完成，就一票否決，單位年終獎取消，甚至領導及直接責任人面臨處分。這就逼著基層部門或單位在統計報表上做文章，玩數字游戲。三是為了個人、部門或地方利益。一些地方領導，尤其是縣鄉級的領導，為了從上級政府或部門獲得更多資金、更多的補助常常弄虛作假，謊報數字。特別是各種災害發生時，災害沒有喚醒造假者的良知，更成了他們攫取不當利益的良機。四是歷史累積造成。由于我們國家的干部制度是幾年一任制，領導特別是一把手實際上還是上級任命制，不管客觀環境怎樣，自己能力如何，一定要讓上面看到自己的顯著政績，為提拔撈取政治資本。正是這種心理驅使一部分領導干部授意統計機構篡改統計資料，指使統計人員編造虛假數據。五是法律意識淡薄。新中國成立后，特別是改革開放以來，我國各種法律制度不斷完善。近年來，國家每年都進行普法宣傳教育，2011年已經完成“六五普法”。但在一些地方政府官員的眼中，法也就是嘴上講講，墻上掛掛而已。記得有位教育局官員在一次勤工儉學會議上就公開地說嚴格依法辦事，就沒有辦法辦事。其法律意識之淡薄可見一斑。六是對統計失真后果的嚴重性認識不夠。相當一部分基層官員沒有把統計工作當成一件很重要的工作，更有一些人認為統計工作不能產生經濟效益，一年中只有上級要統計報表時，才做那么幾天，大部分時間沒有事做。就是填填數字，畫畫表，沒有多少技術含量，任何人都可以做，統計造假，也就是數字大一點小一點的問題，不可能造成企業破產或社會動亂等嚴重后果。況且統計數字是死的，而生產活動是時時刻刻進行的，就是造假也不會被查出來。正是在這種思想認識的指導下，很多單位部門沒有配備專職統計人員，更不用說配備專業統計人員。

無意失真，是指行為人主觀上沒有故意要造假。無意失真大致有以下幾種情況：一是統計人員責任心不夠，做事粗心大意，造成統計失真；二是統計人員專業素質不高，能力有限，對統計指標的理解與統計要求存在偏差；三是統計指標解釋不清，容易造成歧義；四是統計數據來自不同部門，造成同一指標數據相互打架。如統計某高校有多少教師，其人事部門有數據，教務部門也有數據，因其統計口徑不一樣，數據也不一樣。五是統計樣本不科學，不能反映全體，存在以偏概全的問題。如2011年第七屆中國女性消費高層論壇發布《第6次中國城市女性生活質量調查》稱，廣州城市女性家庭月收入為3.79萬元，居全國第一，而廣州很多職業女性表示不認可，認為高得不靠譜。

二、感受失真

改革開放以來，社會不斷發展，科學技術不斷進步，人們的生活水平也不斷提高，對生活質量的要求也不斷提高，但統計標準沒有跟著提高，標準多年不變。雖然統計的數據是準確的，但和人們的實際感受還是相差很遠，落后的統計標準已經無法滿足人們日益增長的物質文化需求。如我國現在使用的空氣質量標準還是多年以前制定的標準。即使實施量值溯源、標準傳遞、自動校準、預防性維護、比對測試等一系列質量保證措施，獲得準確數據，從數據上反映出空氣質量好，但人們依然會認為統計數據不真實。原因就是標準太低，得出的數據反映出空氣質量與以前相比是好，但不能科學地反映現實中的真實情況。

另外，感受失真還來自民眾自身。因為我們普通民眾不是統計專家，對統計數據的真實與不真實不可能做多角度、全方位分析，只能與自己或自己所熟悉的相關事物進行比較，看到的自然是一個維度的，不全面的。如公眾經常質疑居民消費價格指數CPI 數據。事實上居民消費價格指數CPI 是食品、煙酒及用品、衣著、醫療保健和個人用品、交通及通訊、娛樂教育文化用品及服務、居住、雜項商品與服務等八類加權計算后的綜合平均數，是一個總體指標，反映的是價格總水平，其中既包括上漲的品種，也包括了下跌的品種。如果某種商品在CPI 中所占的權數很小，那它對CPI 不會有多大影響。這就是盡管人們感覺某種商品暴漲了，而CPI變化不大的原因 ，也是人們誤解CPI的原因。

還有就是統計體制造成的原因。我國統計體制一直是采用中央和地方雙重管理體制。地方統計數據為地方服務，受利益驅動，為政治左右，經常出現地方政府公布的GDP總和總是大于中央公布的GDP數據。讓民眾不知到底誰真誰假。

三、如何讓民眾相信統計數據之真

為讓民眾相信統計數據之真，發揮統計應有的作用，必須從以下幾個方面下工夫:

（一）干部考核真正實現民主集中制

利益驅動是官員造假的根本原因，干部考核制度執行不到位為官員造假大開方便之門。現在干部考核說是實行民主集中制，先民主，聽聽基層群眾意見，看看群眾基礎，實際上，重點還是在集中上，民主沒有真正得到落實，大多數情況下，民主只是形式，走過場。上級主要領導決定干部的去留。而上級主要領導不可能有很多時間去對某位后備干部從工作到生活進行長時間、多側面地調查研究，大多是聽匯報, 看資料, 憑印象，憑自己的喜好。這樣，基層干部只畏上，只唯上，不畏民。官出數字，數字出官在所難免，甚至惡性循環。必須真正落實民主集中制，堅決做到被提拔對象周圍群眾民主評議沒有通過就不能提拔任命，關閉造假之門，迫使官員們必須通過群眾認可的實實在在的政績升遷。

（二）真正落實依法治國，依法行政

改革開放幾十年來，國家制定了數以千計的各行各業的法律法規，但依法治國的理念還遠沒有深入人心，特別是遠沒有深入各級官員之心。幾千年來的封建特權思想在很多干部心中依然根深蒂固，一些干部甚至藐視法律，認為自己手中的權力就是法，人制色彩依然濃厚，辦事靠關系的現象大行其道。改革現行的統計管理體制, 從根本上消除統計信息的失真，必須讓各級官員帶頭學法懂法用法，依法辦事，依法行政。

（三）加大懲罰力度，樹立法律威嚴

我國現行統計法對統計違法行為懲處太輕，就這個“輕”還往往因人為因素而不能懲罰到位。因此，必須加大懲罰力度，樹立法律威嚴。

（四）改革統計管理體制

由現行中央和地方雙重領導體制，改為由中央統一領導，垂直管理，減少地方利益左右統計工作。

（五）加大統計知識宣傳普及和統計設備更新

統計是一項嚴肅而又專業的工作，大部分民眾不具備統計相關知識，對政府公布的統計數據多數都是對比自身或自己所處的環境來判斷其真實與否，顯然這是不科學的。所以，要在社會上加大對統計知識的宣傳普及力度，提高民眾的統計知識。同時，加大統計相關科研儀器設備的更新，讓統計標準與時俱進，樹立統計數據的公信力。

［參考文獻］

［1］凌素芳， 陳興和.提高統計數據公信力之思考［J］.統計與管理.2011，（4）.

［2］華道青.試析統計信息失真的原因及防范［J］.科技資訊，2006，（26）.

［責任編輯：陳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