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軍成
在造反樓跟前的院子里,我們看老木從家里出來,就跟在他身后喊他“阿米巴”,老木悶著頭走,越走越快,我們跟在他身后跑起來……
跑著跑著,我們的個子也就長過老木的肩膀了,再后來我們也就知道了“阿米巴”是個寄生蟲了。
一
我們小時候上美術課的時候,畫過太陽,我們知道紅色是個了不起的顏色,太陽好畫,先畫一個圓圈,再往里頭涂紅顏色,然后就是外面光芒四射的紅線,簡單。我雖然畫不圓,但在別人看來,也是個太陽。在我們那個年齡里,畫天安門、向日葵和紅太陽,是學會懂事的必經課程。雖然人人畫的都不太一樣,但都很大也很紅。
我想太陽可能不知道這些,要是知道有這么多人在畫它,太陽一定會笑起來,就像我們畫的那樣,太陽像一個老漢那樣笑著。
那時老師說向日葵就是我們,太陽轉到什么地方它的頭就往什么地方轉。我一直不理解老師的意思,覺著自己咋么個也不會是向日葵,那會把脖子扭斷的!
我想老木上小學的時候是在舊社會,黑暗的舊社會里沒有美術課,也沒有太陽,要是有太陽就不黑暗了。我想老木小時候不光沒見過太陽,更不要說畫過天安門和向日葵了。老木之所以把“阿米巴”比成太陽,可能不怪老木。
那年(那應該是上世紀五六十年代)老木來醫院的時候,醫院的醫生們大都沒上過幾年學,像老木那樣學了八年醫的人更是沒有,所以,老木相對來說就知道的有些多,也可以說老木比較有學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