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忠海:國際化“膨脹”

謝澤鋒

就在其他企業的大佬們煩惱如何上市時，杭州汽輪動力集團（以下簡稱杭汽輪）董事長聶忠海糾結的卻是相反的問題：“退出B股”。

早在14年前，杭州汽輪機股份有限公司（股票簡稱：杭汽輪B，股票代碼：200771）就在深圳證券交易所上市，但進得早并不意味著“進得巧”。

時至今日，B股交易慘淡，融資能力微乎其微。2012年1月6日，杭汽輪B的股價為8.16元，單日成交量僅2883手。

當《英才》記者問及“是否有過回歸A股的計劃”，聶忠海說：“怎么不想，2004年就有這樣的計劃，但是政策不允許，我們也沒有辦法”。

杭州汽輪機股份有限公司副總經理俞昌權告訴《英才》記者，當年杭汽輪在B股上市，完全是“被分配的”：“政府領導人視察杭汽輪廠，說是要上市，但是A股沒有名額，就給了一個B股的名額。”

據資料顯示，自2000年7月凌云B上市之后，再也沒有企業在B股上市。換言之，12年來，B股市場一直被按在“暫停鍵”上。

純B股公司們融不了資，退不了市。

卡在歷史和政策的漏洞中，聶忠海很無奈：“就當它（杭汽輪B）死了。”

股市融資受阻，只能另覓出路，“銀行貸款、短期融資、企業債券、票據融資，我們主要依靠這幾種方式，效果蠻好”，聶忠海扳著手指頭說道。

此外，在一級市場，杭汽輪B斬獲頗豐。2005年，其以每股2.4元的價格，受讓浙江新湖集團股份有限公司所持有的1億股杭州銀行股份；2008年，杭汽輪B競購競得杭州銀行職工股權1559.32萬股，成為杭州銀行第三大股東，持股6.92%。

僅杭州銀行一項投資，杭汽輪就獲利近12億元。聶忠海將此歸功于自己的直覺，“當時有8個股東反對，但我不太相信什么調研報告。我信我的直覺。”

“小盤子的金融機構未來發展會很快”，聶忠海持續加碼金融投資。2011年8月，杭汽輪集團入股剛剛成立的廣東華興銀行，持4億股，成為華興銀行第6大股東。

“他們打不過我們”

雖然受困B股，但憑借技術沉淀和產業優勢，杭汽輪的工業汽輪機已經拼進了高端市場。

2008年，在美國伊利諾斯州礦口電廠80萬千瓦發電汽輪機招標中，擊敗了GE、西門子和三菱重工；2010年3月，杭汽輪生產的4臺拖動汽輪機整機順利通過美國專家審核，撬開了美國市場的大門。

坐在西子湖畔曲徑通幽的辦公室里，談起與GE、西門子、三菱重工的這段高峰對決，聶忠海語速加快：“他們打不過我們。”

“美國能進得去，其他地區包括歐洲、澳大利亞、韓國等發達國家，杭汽輪也行”，在聶忠海看來，撬開美國市場更重要的是它的象征意義，因為對外資企業來說，不僅要考慮產品質量、品牌以及售后服務等綜合競爭力，更是對企業核心技術是否過硬的考驗。

在機械工程行業，許多中國企業跟不上國外巨頭升級換代的步伐，由于技術研發能力薄弱，只能卡在產業鏈的低端部分苦苦掙扎。而對于杭汽輪來說，這些問題似乎都不足畏懼，因為“杭汽輪的技術與西門子等比起來不相上下，在成本和管理上我們更具優勢”，聶忠海自信滿滿。

27歲走上仕途的聶忠海，40歲被任命為杭州熱電集團董事長，開始了商界征程；2003年被調任杭汽輪董事長，他感覺有些突兀，因為對于工業汽輪機，聶忠海是一個不折不扣的門外漢。

更像“文人”的他聊起中國文化與歷史滔滔不絕，將宋代文豪歐陽修的《醉翁亭記》倒背如流；信手拈來兩首詩詞表達自己對佛教文化的理解；寫得一手好書法。

說起話來語速奇快，不集中注意力很難抓住他的思路，“慢不下來”的聶忠海也不允許他的企業慢條斯理。

截至2010年底，杭汽輪工業汽輪機產量已居世界第一，占據28%的國際市場份額，成功打入伊朗煉油、越南化肥、中非煉油等驅動市場，并介入日立的全球采購系統。此外，在國際發電市場也有突破，先后拿到了東南亞、土耳其、東歐、非洲以及中美洲等新興市場的訂單。

在高端透平機械領域，單槍匹馬闖進國際市場的中國企業，面對殘酷的市場競爭如何應戰？表示“如果沒有國際化能力，只有兩條路可走，要么投降，要么滅亡”的聶忠海，將對公司產業鏈進行怎樣的延伸和轉型升級？

面對《英才》記者的提問，聶忠海以“棋局”回應：“這就好比下棋，下到一二三步，我就要看到五六七步，別人看不到的，我要看到。”

“不可能賣給你”

中國裝備制造企業面臨的普遍困境——缺乏高端核心技術，杭汽輪也難逃脫。

華清燃氣輪機有限公司陳偉博士告訴《英才》記者：“燃汽輪機是透平機械領域最高端的裝備產品，核心技術掌控在西門子、三菱重工、ABB、GE等跨國巨頭手中，我們國家還處于‘拿市場換技術的階段。”

聶忠海也不否認這一點：“剛開始三菱重工不愿意與我們合作，談判很辛苦，我去了日本六七次，他們也過來。最初我們只是進行整機組裝，現在杭汽輪已經掌握了大概90%的技術，但剩余10%—15%的核心技術他們不可能賣給你。”

據杭汽輪B2011年中報顯示，“十一五”期間，杭汽輪在冶金行業先后制造銷售了10臺燃氣輪機（客戶分別為：沙鋼、重鋼、漣鋼、太鋼、柳鋼），“一臺燃氣輪機80多噸重，售價2個多億，全中國的市場容量在500臺左右，總共1000多億，這個規模還是很可觀的”，自稱中國唯一的工業燃氣輪機生產商，聶忠海看好未來的市場前景。

改變商業邏輯

向下游，杭汽輪收購了杭州發電設備廠，實現了汽輪機向下游發電機領域的延伸；向上游，聶忠海計劃進入壓縮機制造領域，實現工業驅動汽輪機向上游主機的延伸。”

此外，從“單一銷售”到“成套供應”也是聶忠海正在改變的商業邏輯，“打個比方，原來賣一臺小型工業汽輪機大概500萬，賣完就沒我的事了，現在將汽輪機賣給客戶，配套采購鍋爐、發電機、控制系統，全部集成供應，再進行普及、安裝、調試、運行、教學、后期服務，一共是5000萬的銷售額。營收規模從500萬上升到5000萬，利潤從150萬增長到1250萬。”2011年，集團預計營收將達到450億—460億元。

雖然在透平機械的細分市場，杭汽輪可以比肩GE，但GE完整的多線產業鏈條，強大的品牌優勢，都是杭汽輪目前尚無法相比。

在聶忠海看來，單靠主業不足以支撐杭汽輪集團的國際化“膨脹”，在打造全球最大工業汽輪機生產基地的同時，聶忠海正按照自己的棋盤布控：以裝備制造業為主，配套商貿、服務、投資等適度可控的多元化業務，打造知名的國際品質公司，“要么做到最大，要么做到唯一，”他不停重復著這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