藝術品拍賣風蕭蕭兮易水寒

尚曉娟

拍賣市場出現大逆轉，一些拍賣行不得不收縮為一年兩拍，甚至是一年一拍。與此同時，一些拍賣行在春秋大拍之間，劍走偏鋒，爭取淡季市場。榮寶齋以歐洲古董家具首次試水上海，結果“來得多，買得少”，買家舉牌謹慎，拍賣遠低于預期。香港佳士得借著中國興起的“葡萄酒熱”，舉辦名釀拍賣，“珍罕窖藏精品”和“傳世歐洲珍藏”兩場拍賣主要打“低估價牌”，取得人民幣近3500萬元的總成交額。北京保利與中國嘉德的四季拍中，書畫瓷雜等傳統板塊成交寥寥，成交率不足70%。

日前，雅昌藝術市場監測中心調查顯示，今年三季度，人們認為藝術品未來價格走向仍不明朗，市場觀望情緒濃厚。在參與調查的人群中，僅有21.43%認為藝術品價格未來3個月里會上漲，而超過45% 比例的人群認為會下降，認為未來是購買藝術品的合適時機的比例超過60%。

內外交困比耐力

市場調整之際，拼的是耐力，有一個段子充分說明了市場有多冷。春拍結束后，主持人王剛約見各家拍賣老總，在電視臺做了一期節目。大家不約而同的開場白竟是，春拍總算是堅持下來了。

小公司舉步維艱，大拍賣公司也被逼挖掘新品類，比如保利的設計類藝術品、華辰的蘇繡、都市聯盟推出的宣紙拍賣、翰海的天珠拍賣，等等。即使如此，春拍成交額的銳減仍超出很多人的預期。截至6月30日，中國藝術品拍賣總額為281.60億元，同比2011年春下降了34.27%，環比去年秋季下降34.22%。

有市場人士人認為：“市場信心的恢復，可能需要3到5年。在此期間，市場會采取觀望的態度，去重新認識藝術資產的真正價值。”

《頂層》執行主編胡湖表示，2008年金融危機之后，藝術品市場卻逆市而起，形成有史以來最大一波牛市。很多人都認為，股市與樓市的遇冷與藝術品市場沒有關系。事實上，藝術品市場不可能脫離開大的經濟形勢。從2011年秋天起，在內外經濟惡化的影響之下，藝術品市場急轉直下，跌得比股市樓市還要快。

目前，藝術品市場的趨冷還在繼續。從內外部環境來看，舊的問題沒有解決，新的問題又突顯出來。市場資深專家龔繼遂表示，前兩年藝術品市場的高度繁榮完全靠流動性過剩推動，這是不能持續的；今年的查稅風波突顯藝術品關稅高稅率問題，拍賣場的優質拍品均是海外回流，高稅率無疑抑制了其發展；三是投資主導的藝術品市場面臨套現，隨著明年套現回購時刻的到來，藝術品的價格將受到承壓。

除外部環境外，行業發展的弊端也對市場產生影響，“金鏤玉衣”、“天價漢凳”等假拍拍假現象暴露出監管缺位。其次，流拍率高與拍而不買現象嚴重，最突出的事件是，以4.368億元成交的《砥柱銘》至今未付款。誠信與規范化問題正在制約中國拍賣行業的發展。

內外交困之下，北京保利、中國嘉德兩家內地拍賣巨頭均揮師海外，先后在香港設立分公司。中國嘉德率先于10月初推出香港首拍，推出中國書畫和古董家具兩個專場。保利拍賣董事長趙旭向媒體透露，保利的香港首拍將于11月份舉行，首拍將分油畫、瓷雜、書畫、珠寶等四大板塊，所有拍品全部來自海外回流。

匡時拍賣董事長董國強也表示，要看政策的動向與時機，也在考慮把一部分業務放到香港。業內專家認為，香港是自由港，除了海外回流藝術品能夠避稅，其他各方面的政策也比較松。但是，香港的運營成本不容忽視，租金與人力成本都比內地高出很多。這就迫使香港的畫廊與拍賣行都不得不走精品路線。

板塊分化挖潛力

今年拍賣市場包括春拍和小拍，不再是書畫、瓷器各占半壁江山。除了傳統板塊外，古籍善本、具有人文情懷的文玩、現代陶瓷、貴重金屬等板塊，也出現了熱點。比如，過云樓藏書以2.16億元拍出；王世襄先生舊藏“明周制魚龍海獸紫檀筆筒”拍出5520萬元；當代藝術大師鐘蓮生“漢宮秋月”釉上彩瓷板拍出1242萬元。

在書畫領域，則出現了嚴重的兩極分化。古代書畫受傷最嚴重，以前《石渠寶笈》著錄作品就是高價的保障，但隨著人們對書畫藝術價值的日趨理性，《石渠寶笈》也失去了前兩年的高價號召力。春拍中，北京保利上拍4幅，3幅流拍，僅成交一幅。中國嘉德上拍5幅，也是3幅流拍，成交兩幅。市場觀點認為，過去幾年市場火爆，導致《石渠寶笈》作品賣價心理期待過高，定價偏高，是導致流拍的重要原因。比如惲南田《載鶴圖》定價8800萬元人民幣，業內人士認為其合理價位也就1000多萬元。

近現代書畫分化尤其明顯。李可染、張大千、齊白石的經典作品以高價成交，一般性作品紛紛流拍。如李可染的《萬山紅遍》與《韶山》分別以2.93億元與1.24億元成交，而他的《倪迂洗桐圖》等作品卻因定價過高而流拍。市場人士認為，市場調節階段，人們會對藝術品的市場流動性產生焦慮。所以，經典、典范性的藝術家的作品還是拍出天價，而其他普通拍品價格則下降明顯，流動性變差。

榮寶齋四季拍賣會日前收槌，1151件拍品共成交1.56億元。其中，書畫部分平均成交率為71.78%，名石雅硯專場成交率62.79%。在北京保利第19期精品拍賣會上，近半數以無底價起拍，也僅僅獲得70%的成交率。對此，市場人士西沐認為，這是“惜賣”與“惜買”在博弈，很多人有好東西，但不想拿出來賣；同時，還有很多想買的人，又不想花很高的價錢買，致使藝術品拍賣陷入了僵局。

而在傳統拍品遇冷之下，一些新的藝術家與新的領域受到關注。記者了解到，寫實類作品作為內地買家關注的重要板塊之一，今年的市場表現比較突出。另外，隨著大量中產階級進入收藏圈，“70后”、“80后”畫家因為價位低，風險相對比較小，成為新一輪投資收藏的熱點。畫廊與拍賣行也加大了對青年藝術家的挖掘及推出的力度。

精耕細作迎秋拍

市場人士認為，如果說今年秋拍有更好表現的話，不是市場形勢有了更多更新的變化，而是拍賣公司進行精耕細作的結果。比如說，找到了更好的作品，有了更好的客戶，服務更加到位等，而帶來的一些成交量的增長。

記者了解到，今年秋拍，拍賣行在作品征集上把功夫做足做細，更注重新、奇、孤本，有的還是首次亮相。

匡時秋拍征集策略別出心裁，匡時攜手雅昌藝術網推出“收藏尋城記”活動，將在全國十大文化名城陸續舉行，并同時展開秋拍公開征集等活動。保利10月秋拍開拍在即，更是通過征集展出“釣魚島鐵證：清嘉慶年間墨跡本《記事珠》”熱場。據了解，經保利業務人員的走訪，尋得目前海內外極其珍貴的歷史文獻資料，有清嘉慶年間墨跡本《記事珠》，它清楚地記錄了沈復等人于嘉慶十三年五月十三日辰刻見到釣魚臺(即釣魚島)的過程。比日本宣稱所謂的“古賀辰四郎1884年發現該島”的時間早了76年。

中國嘉德通過微博發布消息，曾長期珍藏于北京南長街54號院的梁啟超家族舊藏將于秋拍上拍。這是梁氏舊藏首次曝光。據了解，這批文物共計200余件藏品，最為珍貴的是130余件康有為、梁啟超的信札。嘉德發布消息沒幾天，匡時于9月17日舉行發布會，宣布“南長街54號”藏梁氏檔案，包括信札、手稿、書籍、家具等共計950件，于匡時秋拍上拍。這是市場上僅存的規模最大、題材最全面、內容最豐富的梁啟超檔案，其中大部分資料從未曝光。今年秋拍，大家可以看到一場兩巨頭關于梁啟超舊藏的PK大戰了。

在中國古代美術史上占有重要地位的名作，元代大畫家朱玉的《揭缽圖卷》將登場今秋北京盈時拍賣。朱玉《揭缽圖卷》首次亮相拍場，必是處于調整期間的中國藝術品市場一大亮點，或將成為今年中國秋拍的重中之重。

香港蘇富比秋拍將于10月5日率先舉槌。今季蘇富比征集了多個極為重要的海外珍藏，重點拍品計有傅抱石《石濤〈過凌敲臺〉詩意》及《春詞》，以及來自北美的林風眠珍藏等，全屬市場首見。

2012年是毛澤東《在延安文藝座談會上的講話》發表70周年，北京長風特別策劃“時代旋律”特色專場，其中新金陵畫派代表藝術家傅抱石、錢松喦、宋文治、魏紫熙的作品是重中之重。

另外，記者了解到，江浙地區各家拍賣行加大了對壽山石的征集力度。與往年不同的是，今年各家拍賣行都在相互比拼誰能征集到好田黃。在今年春拍中，在藝術品市場整體欠佳的大環境中，田黃石的穩健表現，成為今年壽山石春拍的頂梁柱。